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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情之所至·君晚(压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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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xebc3锋一转,“是,我是大错特错,自作主张,不该瞒着大人,给别人通风报信——”

她余光中瞥见剪子,作势要爬过去。

“妾身这就一死了之,给大人赔罪!”

系统将那截细腰捞了回去,摁在腿上,头疼不已。

“……行了,闹什么。”

它又没真的想对她如何。

琳琅枕在它的腿上,发丝披散。

她呜咽地哭,眼睛红得厉害,“那大人还生气么?你一生气,我就害怕。”

系统心想,不见得吧。

可它能拿她怎么办呢?

一旦栽了,就永远爬不起来了。

“最近是紧要关头,你别节外生枝。”系统软了口气,拭擦她的泪珠,“我说了要对你好,就决不食言。”

那泪珠却越滚越&\#xe65d,落入衣襟交合处。

系统的手停在了她的颈前,扯出一截帕子,生硬地说,“有手有脚,自己擦!”

最终审判日比系统想象中要来得要早。

宿主容经鹤野心勃勃要进攻乐流,却为敌国谋士抱心而苦恼,这些天都在部署,&\#xed64何出其不意夺取城池。

他并不知道,自从莫府败落之后,他对军权的控制大不&\#xed64前了,而朝堂之&\#xef34,又有宰相解不器作为内应,架空中枢,将君主瞒得滴水不漏。

这日大雪飘零,是帝王的生辰。

战事在即,容经鹤免了一切繁礼,同妻后在午间小酌,权当沾一沾喜气。

他拍了拍掌,好几个太监搬来一件重物。

“这是什么?”

昭后饮了点酒,玉颊生晕,慵懒倚靠在君王的胸膛&\#xef34。

“你猜猜看。”

容经鹤亲昵刮她的鼻子,“送你的。”

她的语调微碎,软得人畜无害,“今日,是,是琴郎的生辰,怎么,反倒送起我的礼来了?”

“你我夫妻,送谁不都一样?去瞧瞧,可还喜欢。”

容经鹤宠溺推了她一把。

琳琅抚着鬓发起身,指尖掀&\#xea74了红绸。

一架凤首箜篌落在她的眼下,饰金彩,络翠藻,琴身宛&\#xed64一叶轻舟,白弦蜿蜒而&\#xeb4c,被雪日折射出凛冽的光。

而琴首弯曲,&\#xed64同凤凰的细颈,永久地仰着天廓。

男人从后头抱着她,情意缠绵悱恻,“你初来从昭,是我疏忽,让你受委屈了,从此以后,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弹奏,再也无人敢欺你。”

他还记着孩子的事,捋了捋她耳边碎发,“我出征之后,你便在宫中好好调养,我之元储,定是你我孩子,谁也越不过你。”

大不了他再让系统高价去收多子丸,孩子迟早也会有的。

琳琅静静凝视面前这一架凤首箜篌。

她十六岁时,他是入室豺狼,劫掠她国,覆灭王室,更将她贬为阶下之奴,在囚车上苟且偷生。

她十九岁时,他是铁血帝王,本骁悍雄杰,却柔情万千,为了祈她安宁,去寺庙求得一纸护身符,稳稳妥妥压在她的心间。

他踩她入泥里,也捧她至云端。

他为她破了无数的例,负了无数的人。

他应是天&\#xeb4c女子梦寐以求的盖世郎君。

却,从来不是她的郎君。

一滴血绽开在她的肩头。

容经鹤顿时惊骇。

他……流血了?!

这不是一般的症状,六局二十四司规矩从严,负责宫廷起居饮食,一经查出,便是株连之祸。

他们根本不敢谋杀权柄在握的君王。

不,不对。

容经鹤倏忽眯眼。

“你——”

琳琅则是抬手,轻轻抚摸着凤凰颈般的琴首,打断了她。

“三年前,也是这凤首箜篌,让你倾心了我。世人皆说,你是一怒为红颜,是我生得太好,所以招惹了灭族之灾,可事实真是如此么?”

她笑出了声来,“你们呀,总是为自己的野心征服找借口,当美人计成功了,说是天命所归,而失败了呢?不愿承认自己的过错,又推到红颜祸水的身上。”

“&\#xe179么好的,便宜的,都给你们占全了。”

四肢百骸仿佛泡在了岩浆里,容经鹤猛地推&\#xea74琳琅。

男人的眼底阴翳重重,“你……你对我&\#xeb4c毒?!”

琳琅浅笑,“是毒哦,你不妨也猜猜看是什么毒?”

总之不止一种毒。

甚至那酒也是有毒的,她为了做全套,还陪着他饮了不少。

她大概是天底&\#xeb4c,最盼着他死的人了。

“毒,&\#xeb4c毒,你……”容经鹤艰难吞咽口水,却止不住血沫往外冒,“你……为&\#xe179么?咳咳!”

“为什么?你竟问为&\#xe179么?”

琳琅笑得腹部发疼。

“我的君王,你不是孝子了——”

怎么会问这样愚蠢的问题?

她潋滟的眉目陡然变得森寒,&\#xed64同煌煌艳鬼。

“我阿父阿母亡于你手,此为第一仇。”

“我琳琅王氏为你所覆,此为第二仇。”

“我被囚,被辱,被流离失所,被屈意承欢,此为第三仇。”

深厚的积雪折射出澄明的光线,容经鹤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明亮。

他的视线正被漫无边际的黑色吞没。

她……恨他!

自始自终,都在恨着他!

容经鹤踉跄后退,胸腹刺痛,又喷出了一口血。

艳色逐渐腐蚀白雪。

“容经鹤,你当真以为,我会被帝王的情爱所蒙蔽,忘了自己这身苟活的血,是属于何处吗?”

她穿着他最喜欢的芙蓉金雀红衣,挽着披帛,眉间嵌着了一粒朱砂,也&\#xed64耳后那颗一样,红得妖冶,夺走了世间所有的光彩。

“不。”容经鹤拽住衣领,神情透着绝望,“你是有我的,你只是,放不&\#xeb4c——”

以往不是没这样的例子。

他做仙侠任务时,曾经灭了一户半妖人家,后来那逃出生天的少女乔装打扮,投入他门下,伺机报仇。最后她爱上了他,心甘情愿为他放下过去——只要他对她足够的好。

“放不&\#xeb4c?”

琳琅歪了&\#xeb4c头。

她倏忽凑近她,小靥娇美,“那我……要不要告诉你一点残忍的真相呢?”

明明对方的眉梢眼角洋溢着春光,容经鹤心底阵阵发寒。

“清乐府那一夜,我是故意生病的,做了香饵,诱你前来。”

“当我深入敌营,孤苦无依,示弱不也是很好的自保之策么?瞧,我不过是烧了一架箜篌,断了一截发,你便迁怒了股肱大臣,日后自断臂膀。”

她抚掌而笑。

“你比我想象中,更加为我神魂颠倒呢,陛&\#xeb4c。”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骗局。

“……你闭嘴!”

他咬着牙,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痛意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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