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就挺得意,嗑这小小的南瓜子,嘴皮子翻飞:“娘,咱们把这些收起来才好,乡里乡亲的再还回去人家该说咱们眼界高了。”
“你懂个啥,”白氏给了她个眼刀。
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俩大萝卜,高兴的满脸都是褶子:“看看,我说我不要人家就说我瞧不起她,非得给,这蔫不拉几的都柴了,喂猪正好。”
闻言,白氏算是彻底歇了把东西换回去的念头。
晚上,饭桌上,胡老爹他们坐在坐在扛着唏哩呼噜的喝粥。桌子上还摆着一大盆子的野肉。
胡老爹他们就眉飞色舞的讲述在山里的事儿,原来他们这几天都在靠近深山无人踏足的地方露宿,不是露宿荒野,是住在帐篷里。每天喝的是野菜汤山泉水,吃的是各种野物的肉,李十三就领着人漫山遍野的找草药,各种不常见的,珍贵的找到不少,连灵芝都有,胡老爹他们很羡慕。
找完草药就开始捕猎,也不是媳肉,就是一个乐趣,遇见那难得一见的火狐狸,梅花鹿,健壮的狼群也遇见过,幸亏有蚯蚓带路,每每都是有惊无险。总体来说就是一切顺利。
一顿饭到了尾声,一直骄傲一般笑呵呵的老太太收敛了笑脸道:“老三啊,你家那个心大的疯女子求人家给请回来一座教书先生呢,你知道不?”
“啊?”胡老爹愣住,眨眨眼把在场的人看了一遍,最后把目光放在端着大海碗吃的正香的胡小满身上,道:“是你这丫头干的好事儿吧?”
“嗯,是我,”胡小满理所当然道。
胡老爹眉头微蹙:“你为啥要让李家人请劳什子教书先生?”
胡小满把饭扒拉完,腰板挺的直直的坐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道:“大宝,老叔他们念书就能想李显一样,他很威风。”
多么简单又虚荣务实的话啊。
胡老爹摸出烟杆子,觉的这话也就出自自家这个古灵精怪的孙女最里了。
看他不说话,大宝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指半是表态半是撒娇道:“爷爷,大宝想读书,想做个顶天立地的人,想知道大山外面的世界,想站在李显身边的时候不用自卑。”
一句一句,都戳在胡老爹心窝里。跟着李十三他们进山这几天,他才真的见识到真正贵族的生活做派。当李十三面对这残壁断崖慷慨激昂的作诗时,他敬畏又生出一股激动,那时他不明白那激动是什么,现在他明白了,那激动是他们胡家要出人头地了。
农家想要腾达,除了发财置地,最体面的就是读书。
手里有银子了,要置地吗?胡老爹不是没想过做个大地主,但根本就不现实,靠山屯附近都是梯田山坡,少有的几亩平整地零零碎碎的,就算有人卖,他也不买,没法儿管理不说,若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谁会卖地?要知道地是祖祖辈辈的产业,地就是命,不是随意就买卖的。
那在想让后世子孙有出息,唯有读书,就算只认识字也能在十里八村数的着了。说出去会有人仰慕,且真心实意的赞你一句有钱。
胡老爹沉默这思量,脑子里竟意外的清明,但他还要在考虑考虑,这可不是小事儿,得找个人跟自己一起拿主意。
他不说话,老太太急了:“老三你倒是吱一声,一声不吭算个逑。胡小满可是的管教啊,你们要是下不去手没经历,我这把老骨头就亲自管,我还就不信教不出一个听话乖巧的孩子来。”
白氏不冷不淡的维护道“不劳老太太操心,我家小满好着呢,懂事的很,说起来在村子里谁不竖大拇指?我家几个女子都不劳烦老太太,您年纪大了,且不敢让你操劳。”
老太太怒,哐当拍了一下桌子,对着胡老爹道“你这个婆娘就这样跟我说话?眼里还有没有老人?”
“孩子娘你去把桌子收拾了。”
胡老爹避而不答,反倒把白氏支出去了,又对着老太太道,“都是乡下泥腿子,孩子皮点儿没啥,娘你就享清福就行,谁惹您不高兴了,我收拾他们。”
“说得好听……”老太太默默叨叨说了许久,又让胡老爹扶着她回西屋歇着。
“老三啊,坐下跟我说会儿话。”老太太拍了拍扛沿儿道。胡老爹坐下问她有啥事儿。
老太太朝门口瞅了一眼才道“胡小满干的破烂事儿我跟你说了。”
胡老爹飞快的翻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在山里呆了几天,胡里正没少跟他说心里话,虽然风头都让他出了,整的李家是他的客人似得,但也确实出了大力气没少帮忙。胡老爹以前想着一辈子不跟自家那个供事儿,几天下来净跟他后面转,听他指挥了,胡老爹心里不爽的很。
老太太那知道这些,觑着他的神色没啥变化,就接着道“你说这是好事儿,但家里到底有多少银子?请教书先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让一个孩子去请,那不是闹着玩儿吗?倒不如求着李家帮着家里谋个差事来的实在。”
谋差事,你是谁人家给你谋差事。胡老爹可没那么大的心。
他又不说话,老太太瘪嘴叹气,抬手就拍了他一下道“咱们几房人家,也就你有出息,你大侄子耀祖也是个有本事识字的,你家现在有门路,说啥也的帮你大侄子谋个出路,不能让他就在这破山沟里耽搁一辈子。”
胡老爹‘哼’了声道“也不是不认识李家的人,比我跟他们还熟稔,想找门路且求不到我这里,他自己个就行。我没他有面子,办不成嘞——”
这话半真半假,他知道自家跟李家算是攀上关系了,但他不想低三下四的去求人,他又不是乞丐,也不是日子过不下去,相反他感觉现在跟李家的关系不远不近的很好,自尊自爱才能让人瞧得起,才体面。
老太太闻言,一拍巴掌唉声叹气起来“唉——你是跟李家那些人挺熟稔,也说的上话,人家也待他有几分真心,但求人办事儿不拿银钱怎么行?”
说半天这又是在要银子。胡老爹恼了,站起身甩头就要走。
“老三,你走,你走我就吊死在这儿,”老太太严词历和,下一秒就拍着腿哭起来。
胡老爹那还敢走,气的黑了一张脸。
老太太边哭边清晰的用哭腔唱一般道“你大哥不媳你那俩钱儿,但他要把老宅跟地都卖了,就想凑银子。宅子要是卖了我就不活了,那可是老胡家祖祖辈辈攒下来的基业,卖了还怎么活人?”
“啥?”胡老爹惊讶的回过头,老太太就又拉着他哭的死去活来。
等胡老爹脱身,他一张阴郁的脸能拧下墨汁儿来
等了他许久的胡有水把他拉倒堂屋里坐下。
胡栓子,胡有田也在,就一墙之隔,老太太说了啥一个院子里都听得见,几个人都不同意借银子。
怎么可能同意嘛,胡里正就是借着老太太的嘴要银子,还说什么卖宅子,通通是屁话,就是逼着自家借银子,他想的美。
胡老爹朝西屋看了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这事儿。
胡有水不管,他有要紧事儿。“爹,我不管请啥先生,啥狗屁倒灶的事儿,我要娶红英做媳妇,要不然我就去做和尚。”
赖着不走,在东厢房竖着耳朵的刘巧儿,就问刘七草红英是谁
“我不知道嘞,”刘七草摇头,接着做针线,不防备刘巧儿突然拧了她一下,针一下一子扎进手指头里,血把崭新的料子染红一片。
“你干什么?”刘七草心疼坏了,抚着料子吼。这是给未出世的孩子的布料,还是李家人来时拿过来的,金贵的很呢。
刘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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