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高琴师看完账本以后,笑了整整一晚上,又哭了整整一个白。
人们更加好奇,敏是如何做到成看那本账本却面无表情的。
“琴师是贵客,欢迎。”敏收起了倦容,来到高琴师面前引路。
高琴师在一张桌前坐下,将他的琴平放于桌上。敏瞧得出,那些琴弦是用很强的指力击断的,而且一切是在一瞬间同时发生的。
高琴师显然不愿意多半句话,只回敬了一个简单的微笑。
敏喜欢这种反应,这就意味着她也不必太多话来招呼。
和大多数聒噪的同性相反,她是个喜欢沉默的女人。
“一壶酒就好。”高琴师坐定之后,淡淡道。
他吃得从来不多,哪怕来酒馆演奏的那日,满桌的好菜,他也只是一样夹了两筷子。
冉中年,他仍然维持着极好的身材,他的脸若是剃去胡子,相信并不比司马笙等人要难看。
敏为他拿来了一壶酒。
高琴师为自己倒了一碗,剩下的酒便洒在霖上。
他的眉头一直紧锁着,好像有浓得化不开的愁绪萦绕其间。
“这么好的酒,阁下为何洒了?”宇文泰对于这位新来客很感兴趣。
高琴师浅浅地瞥了他一眼:“我买的酒,与你并没有关系。”
宇文泰虽然血气方刚,却总保持着一份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他没有发作,也没有再追问。
琴师碗里的酒只喝了一半,他就醉了。
酒有时并不能让人醉倒,能让人醉倒的是他自己。
紧接着,他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将那柄琴弦断裂的焦尾琴拦腰劈作了两段。
伯牙绝弦的故事久已不闻,不闻,世人便当世间再无伯牙。
这一夜是怎样过去的,洛阳城很少有人记得,可是大雨过后的早晨,街上却出现了很多具来历不明的尸体。躺在墙角的那具有人认得,好像是打更的更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