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个好朋友。“
南啸云道:“其实你早就该知道的。“
苦和尚道:“现在知道,还不算太迟!“
南啸云道:“现在你解开我的穴道来,也不算迟。“
苦和尚却馒慢的接着又道:“虽然一点都不迟,只可惜还嫌太早了一点。
南啸云道:“还太早?“
苦和尚道:“太早。
南啸云道:“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苦和尚道:“至少也得等到开船的时候。“
南啸云闭上了嘴。
他实在很怕自己会破口大骂起来,因为他知道,随便他怎么骂,都骂不死这秃驴的。
他们本来已经准备上岸了,谁知道这个死秃驴又忽然间把自己给装进箱子里,放在船上等着船开船。
恐怕这个和尚又犯病了。
他只有沉住气,等下去。
如果你是南啸云,要你跟个和尚挤在一口箱子里,你难受不难受。
南啸云忽然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苦和尚道:“你?“
南啸云道:“你能不能再把我另外一个穴道也点一点?”
苦和尚道:“你真的要我再点你一处穴道?“
南啸云道:“真的。“
苦和尚道:“什么穴?“
南啸云道:“睡穴。“
在这种时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能睡一觉更愉快。
苦和尚叹了口气,道:“看来你的运气实在不错。“
南啸云几乎又忍不住要叫了起来:“你还我运气不错?”
苦和尚点点头,道:“至少你还有个能点你穴道的朋友,和尚却没樱“
南啸云傻了。
听到这种话,他实在不知道是应该大哭三声?还是应该大笑三声?
他既没有哭,也没有笑。
因为他已睡着。
黑暗。
睡梦中是一片黑暗,醒来后还是一片黑暗,睡中是噩梦,醒来后仍是噩梦。
阮冰呢?
睡梦中他仿佛看见她在不停的奔跑,既不知往哪里跑?也不知在逃避什么?
他想追上去,两个饶距离越来越远,渐渐只剩下一点朦胧的人影。
醒来后却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仿佛有种飘飘荡荡的感觉,这条船显然已开航,到了大海上。
他的四肢居然已经可以活动了。
可是他没有动。
他正在想修理老实和尚的法子。
这秃驴虽然总算没有失约,船一出海,就将他穴道解汗。
但若不是这秃驴,两只恩恩爱爱的鸡,又怎么会分开?
想到刚才那噩梦,想到阮冰现在的处境,南啸云真恨不得立刻在他那光头上打个大洞。
可是就算打出七八十个大洞来又有什么用?
南啸云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秃驴总算是他的老朋友了,而且也不能算是个太坏的人,苦头虽然还是要让他吃一点,大修理则绝对不可。
船走得很平稳,今显然是个风和日丽的气。
南啸云悄悄的伸出手,正准备先点住他的穴道,再慢慢让他吃点苦头。
可是手一伸出去,陆凤立刻就觉得不对了。
这箱子里竟忽然变得很香,充满了一种他很熟悉的香。
那绝不是苦和尚的味道,无论什么样的和尚,身上都绝不会有这种味道。
他的手一翻,捉住了这个饶手,一只光滑柔软的纤纤玉手。
这更不会是苦和尚的手。
南啸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只听黑暗中一个壤:“你终于醒过来了。“柔美的声音中,充满了欢偷。
南啸云的声音已因激动兴奋而发抖,整个人都几乎忍不住要发抖。
“是你?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
南啸云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箱子里明明是苦和尚,怎么会忽然变成阮冰。
可是这声音的的确确是阮冰的声音。
她的手已牵引着他的手,要他去轻抚她的脸。
她身子在发抖。
这种颤抖,也正是他所熟悉的。
他再也顾不得别的了,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拥抱住她。
就算这只不过是个梦,也是好的,他只希望这个梦水不会醒。
他抱得真紧。
这一次他绝不让她再从他怀抱中溜走了。
她也在紧紧拥抱着他,又哭又笑又吻,吻遍了他整个脸。
她的嘴唇温暖而柔软。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她流着泪道:“这真的不是梦,真的是真的。
可是这种事实在比最荒唐的梦境还离奇。
“你怎么会来的?“
“不知道!“
“苦和尚呢?“
“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当我发现你们的船不见了,急得要命,发疯似的转回来找你们?“
“然后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忽然睡着了,等我醒来时,我就到这箱子里,简直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但这不是梦。”
“绝不是。”
这的确不是梦,她咬他的嘴唇,他很痛,一种甜蜜的疼痛。
这些疑问他们虽然无法解释,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又重逢。
他们紧紧的拥抱着,就好像已决心这么样拥抱一辈子。就在这时,突听“咚“的一声响,外面好像有个人一脚踢在箱子上。
箱子在震动。
南啸云没有动,阮冰也没樱
他们还是紧紧拥抱着,可是他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已冰冷。
咚“的一声响,这次箱子震动得更厉害。
是谁在踢箱子?
阮冰舔了舔冰冷而发干的嘴唇,悄悄道:“会不会是那个和尚!“
南啸云道:“哦。
阮冰道:“他绝不会踢箱子,绝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南啸云在冷笑。
他忽然伸腰,用力去撞箱子。
谁知箱子外面的锁早已开了,他用力伸腰,人就窜了出黑暗的舱房里,零零乱乱的堆着些杂物和木箱。
他们这口箱子外面并没有人,顶上的横木上却吊着个人,就像是条挂在鱼钩上的死鱼,还在钩子上不停椅。
现在他又在试探着荡过来踢箱子。
“苦和桑“
南啸云叫了起来,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阮冰忽然进了箱子,箱子里的苦和尚却被吊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苦和尚满嘴苦水,直等南啸云替他拿出了塞在他嘴里的破布,才算吐出来。
“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惊讶和迷惑并不假。我本来很清醒的,不知为了什么,忽然就晕晕迷迷的睡着了。“
南啸云道:“等到你醒过来时,就已经被弱在这里?“
苦和尚在叹气,道:“幸好你还在箱子里,否则我真不知道要被吊到何时?“
南啸云道:“现在你还是不知道!“
苦和尚怔了怔,立刻作出最友善的笑脸,道:“我知道!“他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发酸。“我知道你一定会放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