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听到我说遇到了一位公子时候,脸上有些许若有所思的表情,我正以为他信了我所说的话,可能联想到我口中的那位公子是偷盗蛊母之人,我可以逃过一劫的时候,他却走到了我身边说道,“此处危险,山猛野兽不在少数,我也恰巧要走这段路,不如我就陪同姑娘走上一段路”。
他哪里会有这么好心,我估计他应该是迷了方向,说要和我走一段路,这分明就是要到了子时,重新拿他手上的双生蛊检查一下,看看百日蛊的蛊母是否在我身上,“倒也不用,看公子也是赶路之人,奴家手脚慢,可能会耽搁公子赶路,昨日那位公子,也本想同我一块走,但奈何我走的慢,公子看起来像是有些急事,所以自己先走了”。
言下之意我在暗示他,再跟在我身边说不定偷蛊母的人已经逃之夭夭了,他看起来有些挣扎,但最后仍然是说道,“无妨”。看来他心意已决,我不好多说,生怕说太多反而会惹的他起疑。
“那就多谢公子了”,说完,我们便再度起身,一路上我都会找各种理由停下歇息,看得出来他其实确实是有些着急的,应该是怕错过我口中无中生有的那位公子吧,我就等着他忍无可忍的时候,自己先往前走,我再走其它小路避过他,可他看起来心急,却很有耐心的一直跟着我,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看起来,他当真要等到子时,来检查出我身上是否有蛊母,才决定是否要离开我身边。
我为了防身,带了些迷药,不到关键时刻我都不想用,但现如今,是不得不用了,我偷偷在水里和一块饼上都下了一些迷药,然后递给他客气地说道,“劳烦公子一路护着,我心里也安心,公子不妨歇歇脚吃点东西”。
“不用了,多谢姑娘”,他拒绝道。
“奴家无以回报,不过是些口粮,公子收着吧,这条路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总得要有些精神才好赶路吧”,听我这样说,他也没再拒绝,伸手接过那张饼咬了一口。到了未时我提议小歇片刻,他靠在树下闭着眼睛,我试探性的唤了两声,他并没有回复,我确认他睡死了之后,我立马撒腿就跑,有多快跑多快,至少要在下个子时,跑出他的监视范围。
可我只跑了两个时辰,到了酉时,他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眼神清冷地说道,“姑娘可让我好找,怎么一声不发就走了呢”。
我手背在身后,好来遮掩我紧张颤抖的手,尴尬的开口解释道,“见公子睡的沉,想来公子是累了,奴家又急着赶路,所以没有喊醒公子,自己一个人便先走了”。
“是这样吗?”,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突然开口直接问道,“姑娘,可是窃取蛊母之人?”
!他发现了?!,我心跳跳的很快,但仍然狡辩的说道,“蛊母是……何物,虽不知公子口中说的是什么,但奴家清清白白的,断不能背上这窃取之名”。
“姑娘,在下也是职责所在没有办法,口说无凭,为了我的任务和姑娘的清誉,姑娘可否让我搜下身”,他打着商量的语气,却不容我半点反抗,一步步的紧逼我。
“我一个清白姑娘家,被你一个男子搜身,说出去我名声就坏了,我什么都没偷,为什么要被你怀疑被你搜身”,我假装拒绝的往后跑了两步拉开距离。
“我劝姑娘还是配合我,我无意冒犯姑娘,若无我所要的东西,我定不会再纠缠姑娘,可若是姑娘不配合”,他说到此处,我看道他紧了紧手上的弓弦,眼神中带了些许杀意,“那就休怪我无礼了”。
看来他已经笃定了蛊母在我身上,所以一定要搜我的身,不管我说什么都不可能会改变他的想法了,蛊母一定会被发现的,我顾不上什么扭头就跑,往各种崎岖的地方跑,让他即便有功夫也不易施展出,一支利箭突然射在了我身旁的树上,我什么都顾不上只能拼了命的往前跑,身后是他的声音,“姑娘,我无意伤害姑娘的性命,姑娘只需要将蛊母交出来,我自不会为难姑娘的”。
我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这蛊母,说什么我都是不能交的,为了这个蛊母,在上面已经搭上了太多的人命了,若是不把蛊母带回姜国救醒江怀,我如何和苏颜年交代,我又有什么面目在回到姜国去见江怀。
“姑娘冥顽不灵,那在下也只能无礼了”,我听到后面那宛如从地狱传来的声音,整个人害怕颤抖的不行,一不留神踩到了脚下的石头狠狠的摔了一跤,却堪堪避过了直直朝着我心脏射来的箭,那箭射空了插在地上,可我却可以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人,当真是想要杀了我。
我把所有行囊都丢了,拼了命往掩护物多的地方跑,好让有些东西能挡挡他的箭,我手上虽然有江怀给我的剑,但是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是知道的,而他身上给人的压迫感很强烈,我知道若是正面较量起来,我不会有一点胜算,我只能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往前跑,可我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叹息声,很可笑吧,或许是我如今这种明明不可能逃脱却还要坚持逃跑的行为让人觉得可笑吧,但我也要跑,说不定冥冥之中,我真的能给自己挣出一份生机,我和江怀的生机。
我又听到一点轻微的声音,可这次我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腿狠狠一痛,一支箭直直的射到了我的小腿处,我毫不犹豫咬咬牙立马伸手把箭拔了出来丢在地上,然后继续往前逃跑,“姑娘,你逃不掉的,又何必为了那蛊母白白丢掉自己性命,那蛊母于姑娘而言并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姑娘若是好好交出来,在下定当奉上千金,全权当做交易罢了”,那声音传来的同时,我的背部中了一箭。
此刻,我只觉得我每走一步,伤口牵动就疼得厉害,我跑不动了,但我还是拼了命的扶着树干一步一步向前挪动,迷迷糊糊之间,我好像看到苏颜年在院子修剪花枝,江怀站在一旁听着苏颜年的训斥,却不敢反驳一句,身后传来调侃的笑声,我不回头也知道,那肯定是罗涛,只有他才会笑的这般贼兮兮的。
这画面好熟悉,我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对了,这可不就是我们四个人,第一次在江府见面的场景吗,我是要死了吗?不然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了这些。
不,我不能死,我要回姜国,我要回江府。
江怀……
“姑娘,当心!”,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我脚下一踩空,整个人往下掉,我看到那人伸手或许是想要拉我一把,可我却没有握住,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归宿,也不是我的终点,我看着那人离我越来越远,他的声音,我已经听不到了,我想,我逃开了吧,这么远了,他的箭,应该也再不会射中我了吧,我是不是可以回到姜国了?
“袅袅……”
隐约间,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我一下子变得有些清醒,风声在自己耳边凌冽的划过,我才发现自己摔下山崖了,坠落山崖的过程,浑身的失重感,我突然有些不甘心,我不舍得,我不能接受,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为什么就在咫尺之间的距离,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我不想死。
我还要带着蛊母回去,去救江怀。
然后让江怀领兵,去蛮族救出苏颜年。
我不想死。
我还想和他们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四周峭壁急速的从视线中略过,我张了张嘴浓重的风却倒灌如喉咙,让我无法说出一个字。
“袅袅……”。
“雪”。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有人在唤我,可我听不出那是谁的声音,眼前一闪而过,是再次在蛮族见到江怀的时候,他对我说,你跟我走吧。
像是时光倒流,再一次回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