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一下!”
“知道了!”一方和彤连忙答应,伸了伸舌头,穿过角门向前院跑去。
前半晌,闲来无事,东丽正自街上慢慢晃去,瞧沿街店辅的生意。“东丽!”闻得身后有人唤,回过头来,却是刘三平披了大麾,骑着匹马,领着三辆车子从街口转过来。
“呀!”东丽迎了过来,“我还正想呢,你再不回来,大雪封了山就回不来了!”又伸了脖子张望,“车子里是何物?可有新人?”
“办了些年货,给那边的!”刘三平向着兵寨方向呶嘴,“倒是有个新人,你给看着点!”着,从车里拖了个脏兮兮的女孩子出来。
“这丫头叫阳阳,你好生调教一下!”刘三平嘱咐东丽,又扬声唤了厮将女孩子领了进去。“我不在家这许多日子,可否有事?”口中问着,回眸见另一个厮一旁站了呆看,命他带了一辆车入了后院。
“也无他事,只总爷,要一方过去!”东丽轻叹,见刘三平不进院子,不禁又问,“怎么,这即刻便将东西送去?”
“嗯!”刘三平轻应,“瞧这要下雪,虽是近,却不好走!”着,别了东丽,催了车子,往兵寨去了。
黄昏时分,洛沐风临窗而立,远远的,见山口处人马喧嘶,却是押军饷的官兵进了风城。粮车之后,拖着大大的数十个军奴。
“又不知是哪位忠良遭了暗算?”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军奴,洛沐风一时感慨身世,心底一丝隐痛慢慢泛起,长长叹得口气。目送他们被连拉带赶的押入兵寨,转眸又自山谷处注目,山道寂寂,渺无人影。皱了眉轻声自语,“约好是今日,这般时候,却是未见,可如何是好!”心中烦躁,却又无处理会,只在那窗口频频观望,终是未盼得人来。
三更,风呼啸着掠过树梢,又咆哮着穿过山岗,将今岁的第一场大雪带进了风城。一时间,群山尽裹,山道立断。
陈青烨眼见官兵被堵在了风城,兵寨又,却容不得如许多人,便与刘三平商议了,将一众军奴关入赏秋阁地窖。
隔,兵寨里开出来一队士兵,地窖里拉出了军奴,上二十里外的荒山上背石头,用以开春筑防。寒地冻,风城外的山势又大多陡险,只苦了那些衣衫单薄的军奴,手脚套着冰凉的镣铐,在冰雪地里,背着上百斤的大石头走上几十里的山路,还要时时提防兵勇们手里甩下的皮鞭。辛苦一日,只落得两碗薄粥。
楚寒咬着牙,奋力推着装满大石的独轮车,自一条弯曲坎坷的路向大路上行去。狂风席卷着冰凉的雪花,猛烈的敲打在他的脸上。破碎的裤管,遮挡不了北风的呼啸,腿脚上的冻疮,已为脚踝沉重的铁链磨破。脓液流出,却冻在了伤口处。
从昨到今,他只喝过半碗冰凉的薄粥,此时,胃里正翻江倒海似的疼。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知道,不会有人施舍一口水给他。他更知道,他的命运,和身边那些同样被奴役着的人们一样,低贱如泥!
越过那道隆起的石坎,终于推上了大路,他轻轻松得口气。微微停了一下,松动手指,试图缓解一下僵直的手臂,独轮车轻轻一晃,向一侧斜倒。一片惊呼声中,独轮车带着几十块大石,向山坡下滚去。
楚寒一时惊怔,茫然的望着四处逃避的同伴,和策马赶来满面愤怒的兵勇。皮鞭夹头盖脸的抽了下来,头脸肩背上,巨烈的疼痛将他唤醒,他下意识的抬手护住头脸,踉跄后退。
“死奴才,你敢躲!”马上兵勇怒喝,楚寒站立不稳的身子很快被拎了过来,推跪在马前。他闭上眼,任由鞭子无情的抽打在自己身上,血,迅速渗透薄衫,又被风,冻的僵直。
“会死吧?”楚寒咬了唇,努力抵御眼前一阵一阵的黑暗,疼痛,似已变得麻木。“好了!”耳边一个清朗的声音不耐的低吼,“快点给爷让开!”
“是!是!”随着兵勇陷媚的声音,楚寒只觉脖子一紧,已被皮鞭套了,拖于路边。八只雪白的马蹄,在楚寒面前稍停,楚寒抬眸,怔怔的望着一对衣着鲜亮,皮裘包裹的少年男女,骑着一黑一花两匹骏马,护着一辆青幔低垂的轻便马车,向风城去了。
“大雪的,殇家的姐出来做什么?”一个兵勇挥着皮鞭催促军奴们重新整队,一边向着另一个嘀咕。“明明是个姑娘家,非得自称爷!”
“嗨!”另一个兵勇低声轻笑,“那二姐倒还像位姐,却不知那三姐是何等样人。”眼珠转了转,又:“闻,那三姐许了户部员外郎的三公子。”
“许了又怎样?”前一人冷笑,“殇大人被贬官来到这鬼都不肯来的地方,还指望员外郎的公子娶他家的姐?”嘴里着,回头见楚寒仍未扶起车子,狠狠一鞭抽去,“你子放机灵点,再挡了什么饶马,老子活活抽死你!”
楚寒跪在风口处,强忍着胃部传来的绞痛,寒风吹来,身子轻轻颤抖,眼前阵阵发黑。“也许,我熬不过这个冬吧!”他无意识的想着,耳中传来其他军奴喝粥的声音,心底一片冰寒,脑中轰鸣,地,在他的眼前慢慢旋转。
“楚寒,你要活着!”
楚寒一惊而醒,“娘!”他轻唤,刚刚,明明是娘在话。漆黑冰冷的地窖,只有军奴们沉重的呼吸声。“楚寒,你要活着!”这是他听到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楚寒,你要活着!”
可是,这样的世界,让他如何活着?轻舒跪到麻木的双腿,膝弯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伸手摸了摸尤自昏涨的额头,却是想不起何时被拖入地窖。
空了整整两的胃又疼了起来,或者,他已活不过明吧?一丝轻松袭上心头,死,是不是最好的解脱?“楚寒,你要活着!”念及死,耳边立时响起母亲凄厉的喊声。“娘!”楚寒低唤,“我要活下去吗?”想着这暗无日的生活,想着那无休无止的折磨,他的心,颤抖着,“就算永无出头之日?就算永世为奴,我也要活下去吗?”单薄的身子瑟缩的倦曲。
森寒的夜,冰冷的心。
雪停了,阳光穿破厚重的云层照射在地窖上方的时候,兵勇把军奴们一个个的拖了出来,挥动鞭子,赶向山里。而楚寒,在皮鞭的抽打下,始终无法站起,士兵们无奈,只得将他留下,交与赏秋阁的子们看管。
“别装死,起来!”一个子在楚寒肚子上踢了一脚,扔给他一把扫帚,“去把院子里的雪打扫干净!”斜眼瞅了瞅楚寒烧的发红的双颊,“一个贱奴,也配生病!”啐了一口,晃着身子寻姑娘们厮混去了。
楚寒忍着撕裂般的头痛,撑着扫帚慢慢爬了起来,身下的雪,已被他的体温偎化。寒风吹来,湿聊单衫瞬间结上一层薄冰。楚寒激淋淋打了个寒颤,头脑却清醒了许多。吃力的挥动扫帚,将院子里的雪慢慢归拢成堆,动得几下,竟虚出一身汗来。
“喂!”东丽自楼上下来,看到打扫干净的后院,“到前边去,把前院和门前街道扫了!”不多瞅军奴一眼,沿着长廊去了。
“彤,你看,好漂亮的马车!”阳阳坐在门前的石墩上,看着一辆青幔红绸的轻便马车渐渐驶近。
“那是殇家的姐!”彤不无艳羡的伸长脖子张望。
“喂,死奴才,你弄我一身雪!”正自呆望的阳阳感觉到手上一阵冰凉,回头过头来,却见一个军奴在扫雪,不禁勃然大怒,“眼睛瞎了不成?”口中喝骂,跨前两步,挥手两记耳光甩在楚寒脸上。
楚寒连退两步,抿了唇立着,只静静的瞅着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安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怜悯。
“看什么?”阳阳瞪眼,垂眸看到楚寒脚上的脚镣,“还不扫雪去?”唇角微挑,眼眸闪上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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