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殇聿惊喊,心痛的注视着楚寒安静的眸子。或者,他并不是很清楚,男侍代表什么!她,该让他明白吗?直起身,心中莫明的慌乱,他要付出的,是她能承受的吗?
眸光,扫过这荒凉的院落,心,被浓浓的痛压着。只呆得这片刻,这凄凉的院落已孤寂的让她难耐,何忍,将他留在这里?牵起他早已冻的冰凉的手,“走吧,跟我回去!”迈步走向角门,却心潮激荡,难以抉择。
楚寒被带去沐浴,殇聿独自在屋中徘徊,如今,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行至窗边,窗开一线,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如果娘在,她会怎样?”殇聿仰了头,呆望夜空中漫的大雪,“她不会答应!”殇聿轻轻摇头,唇边泛上苦笑。母亲出自书香门第,温柔娴淑,绝不会答应她收养男侍。可是……。
“冰儿,娘很幸运呢!”耳边响起娘温柔的声音,“你外公只找了个书生,旁的,娘一无所知。”娘的眸子闪闪发光,有着幸福的光辉,也带着一抹羞涩。“娘没想到,会是你爹爹这样的人,娘很幸运呢!”温柔的手,触摸着她的头发,“我的冰儿长大了,也要像娘一样幸运!”
“幸运?”殇聿胸口涨满浓浓的酸涩,“娘,冰儿没有你幸运!”咬了唇,忍下泛上的泪意。了那话之后不足半年,母亲便撒手人寰,丢下了伤痛欲绝的父亲,和两个凄惶无助的妹妹,而她,在之后的多年,充当了母亲的角色。
“冰儿!”清脆利落的声音,是师父,“莫要去管那些饶臭嘴!”师父挑了眉,唇角挂着不屑的淡笑。那是她穿了男装在外奔波,第一次被缺众讥讽,满腹委屈的回来。“你们汉人便是礼法多,只将女人关在笼子里,却将那些披了张男人皮的酒囊饭袋拿出去现眼。”
“还迎…。”师傅仰了头,微弯的双眸闪出一丝怀念和向往,“我们抚水蛮族,从不曾有那般盲婚哑嫁,若是不合意,皇帝老儿,我也一样不要!”傲然的神情,浮现在师傅年青的脸上。那时,师傅遇上邻一个令她动心的男人。
“师傅,你不恨他吗?”看着师傅黯然神伤,她忍不住轻问,那个男人,居然选择背叛。
“不!”师傅轻轻摇头,唇角习惯的上勾,“若他和我要走,我不会拦他,便是走了,仍留得份情在。只是……。”眉端轻轻挑起,唇角轻撇,露出一份鄙夷,“爱上了别的女人,却不敢承认,孬种!”
“可是……。”她嗫嚅低语,师傅,已和他……。
“冰儿!”师傅的迷惑一闪而过,代之的,是一阵恍然的明朗的笑声,“你们汉人便是那般麻烦,我们抚水蛮族,女子十二,便可另筑屋试婚,哪里有那许多的羁绊?”
“试婚?”殇聿大睁了眸子,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嗯!”师傅牵了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眸子,“冰儿,你需记得,喜欢一个人,就全心去喜欢,莫要去管旁的。”微凉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往后的事,又有谁晓得?”
“大姐,楚寒来了!”门外,传来丫头的通传,紧接着,门开了,楚寒慢慢走了进来,跪下见礼。
“如果是师傅……。”殇聿似未知觉,眸子微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果是师傅,她只会问我:冰儿,你喜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眸子睁开,怔怔的望着跪在当地的楚寒。
“楚寒!”她俯下身,脸庞就在他眼眸的上方,“有没有恨过我?”手指,压在那“殇”字的印记上。就是这个字,让他永世翻不得身,永远,只是她殇聿的附属。
“恨?”如何会恨?楚寒轻轻的摇头,安静的眼眸张开,温和的注视。若非她一意维护,此时,他纵便活着,也仍在被奴役被欺凌吧?他不会恨,他喜欢那个印记,有了它,他便是她的,他逃不掉,她也赖不掉。
雪,终于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分外耀眼。殇聿手执长剑,在雪地上尽情挥舞。她从未想过,一个的男侍,可以带给她如此多的惬意。即便只是他默默的陪伴,也足以让她内心的动荡和孤寂趋于平淡。
“楚寒!”张眼见楚寒自屋里出来。“怎么不多睡会儿?”温言浅笑,将剑放回兵器架向楚寒走来。“雪刚停,你便只穿了中衣出来?”手指轻轻划过他微凉的脸颊,俯身抱了,向屋里走去,“你身子弱,当心生病!”
“嗯!”怀中的男侍轻应,“楚寒知道!”
“大姐!”楚寒略一犹豫,“楚寒是男侍,该当回自己住处!”
“不!”殇聿轻轻摇头,“你日后住我这里!”唇角挂上一抹不屑,“既然我是主人,自然我了算!”伸手轻揉楚寒头顶,“知不知道?”
“嗯!”楚寒点头。殇聿露出个淡淡的笑容,“你先穿了衣裳,我令人备马!”
“姐姐要出去?”若月见姐姐牵了黑马,便追了上来。
“是啊!”殇聿轻笑,“这雪下了这么多,都闷坏了!”
“和楚寒吗?”若月抬眸,望向等立府门边的楚寒,“姐姐不逼他拜师了?”轻轻皱眉,一向决断的姐姐,竟又再次向那男侍妥协。
“不了!”殇聿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抹笑意,“他既不愿,也只得罢了!”自享受如今的平和踏实,往后的事,且不想它!
“那,从明日起,我再带他练武?”若月轻叹,早知姐姐终会心软。
“不用!”殇聿轻笑摇头,到了今,怕是她再难忍心令他受那些苦吧?
“姐姐!”若月皱眉,声音里是满满的抗议。
“若月!”殇聿自知妹妹心意,“他既不愿离我,我便会尽力护他周全,至于学武……。”目光掠向楚寒瘦弱的身子,轻轻摇头。“还是算了!”翻身上马,回头笑望若月,“别为姐姐担心!”伸手在马颈轻拍,“有黑风在,这风城能挡得住姐姐的人,还没出生呢!”一言既出,心中豪气顿生。坐下黑马听得主人谈及它,仰头长嘶,以示应答。
“楚寒!”殇聿策马出府,俯身轻唤,“上来!”伸手轻带,已将楚寒抱于马上,右臂揽了,双腿一夹马腹,黑马轻声欢嘶,雪蹄翻飞,向山间奔去。
雪后的风城一片银白。
“是不是很美?”殇聿轻问,垂眸见怀中男侍轻轻点头,却是不语。“那边风景更好!”清朗的笑声,在空中回响,纵马转过山?,一阵风来,将悬崖上的雪卷了下来。
“冷吗?”怀中男侍掠过的轻颤不曾忽略,“你的衣裳太薄了!”手轻轻揽着楚寒,隔着棉衣,仍能摸到他的零丁瘦骨。俯头见楚寒无语,她轻轻摇头,他竟是从不提任何要求。“去年,有只猛虎闯进风城,伤了很多人命,后来,我把它杀了。”轻声低语,将自己的披风拉紧,紧紧包上身前的男侍,“赶明儿,我让人用那虎皮,与你做件皮袄穿!
“大姐!”楚寒一怔,“楚寒怎穿得虎皮?”他不过是个奴隶,是一个卑微的男侍啊?如何用得如此尊贵之物?
“穿得!”殇聿轻笑,“你既安心跟了我,我自好好待你,什么奴隶不奴隶的,你莫要放在心上。”见楚寒轻轻点头,又再不语,殇聿只微微一笑,她殇聿的男侍,自是要比别家的公子要尊贵些。
“这边山势平缓,虽有积雪,但不至遇险。往年,我常与妹妹们来此踏雪赏景!”殇聿纵马踏上一处山丘,扬鞭轻指,远山白雪如波涛汹涌,却静寂无声。
“嗯!”楚寒轻应。纵目山川险峻,俯首处,却是风城出山的大路。想着去年此时,就是在这条道上,他翻倒的车子堵了殇家姐的马……。
“怎么了?”殇聿感觉到怀中楚寒的轻颤,俯首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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