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剑眉微蹙,手指却是慢慢将银针搓转,银针缓缓向内插入,只留得半截露于外面。隔得片刻,针端缓缓凝出一滴鲜血,慢慢落下,那银针之内,竟是中空。
“楚公子,血!”骆曼儿见状大急,失声惊呼。
“取物来接了!”楚寒微微皱眉,轻声吩咐。
“曼儿,你莫大惊怪的,吵了楚公子!”骆夏抬头,轻声喝阻骆曼儿,扫向楚寒的眸光,却是透着亲近。方才但闻得楚寒姓名,便知他是姐姐心中之人了。
“无妨!”楚寒淡淡摇头,双手连挥,在杨思南腿上一番疾点,左手探出,握上一只脚踝。右手握指成剑,缓缓点于涌泉穴上,指力暗透,内力透入涌泉向会阴逼去。银针滴出的鲜血瞬间转为暗褐,一丝一缕,竟似凝结般,自银针尾端喷出。
“唔!”杨思南顿时痛彻心扉,冷汗直流。呼声堵于唇间,却只发出沉闷的呜咽。拚命挣扎,只身子被骆夏死死压了,动弹不得。
杨思南的闷声呼痛声传自门外,殇聿只听得连连摇头,心中暗忆,当年楚寒以弱质幼年,身受烙刑,尚且不吭一声。这杨公子所受,恐不及楚寒万一,竟便这般大声呼号,却是失了男儿本色。
明珠眼见殇聿皱眉,遂微微一笑,道,“当年,爷爷本欲收杨家哥哥为徒,后便是见他脾性懦弱,吃不得苦,方罢了。”
“收杨思南为徒?”殇聿挑眉,心中大为疑惑。那杨思南莫吃不得苦,怕也不是习得武艺之人,乐易一向识人极明,竟欲收杨思南为徒,却是奇事。
“嗯,爷爷似是与杨家有甚渊源,却是并未与我知。”明珠轻轻点头,回了眸,向那紧闭的屋门瞧得一眼,闻得杨思南沉闷的呼痛声愈烈,也自皱得皱眉。“姐姐惯了楚寒的坚韧,这般动静,自是闻不得,离远点罢!”拉了殇聿,向山谷中慢慢趟去,“姐姐却不知,这世上男子,大多却如杨思南一般,又有几个楚寒?”
“慈话,我岂有不知?”殇聿轻轻摇头,心中掠过楚寒温和安静的眸子,心底柔丝牵系,只笑得一笑。“只不料这杨思南,亦是这般无用。”轻轻叹得口气,想妹未嫁得此人,也算得幸事。又思前日劫法场,见得洛沐风,竟是不知妹下落,忙问道,“方才话讲的半截子,我倒未曾问你,你甚若月的人接应,又是何人接应?如今,我爹爹与若月去了何处?可有若水的消息?”连声询问,竟是等不及明珠答话。
“姐姐莫急!”明珠扑嗤轻笑,“姐姐几时也成了明珠,这般沉不住气了?”拉了殇聿自树根处坐了,唇角轻勾,一脸笑意。“闻得洛公子言,殇三姐姐无恙,这几年,便与洛公子一处,姐姐大可安心!”先自了殇若水讯息,令殇聿安心,转念思及殇若月,却是不禁笑出声来。“这些年,展大哥四处查访,寻找殇二姐姐的下落,姐姐可知,她竟是藏于何处?”
“何处?”殇聿轻问,心中也自不解。自四年前,于展飞处闻得若月的讯息,她曾多方查找,却是不得半点端倪。便是老于江湖的展飞,亦是束手无策。殇聿心痛之余,常自猜测,怕是早已出了不测。哪知前日法场之上,她突然现身,瞧她跃出方位,又似并未与洛沐风相约,竟是独自劫法场去的。
见殇聿神情犹疑,明珠更是好笑,漫声道,“她竟是做了山大王!”一语出口,再也忍耐不得,哈哈大笑,笑的够了,方口讲比划,将殇若月之事述了出来。
“如此,她便随这帮难民落了草?”殇聿闻得明珠讲述,心中大奇,细思之下,却也是若月做派,不觉大为好笑。“难怪这四年来,闻不得她半点讯息。”
“殇二姐姐虽是做了女大王,却并未打家劫舍。”明珠轻笑,“闻,是寻了处荒山,种了些地,一应锄具,却是殇二姐姐真金白银买的。”
“嗯!”殇聿轻轻点头,暗思这乱世之间,殇若月得那般一个处所栖身,也属不易。“你若月的人接应,可是那帮难民么?”
“嗯!”明珠点头,又轻笑道,“这些年,那帮难民得了殇二姐姐恩泽,每思报答,苦无机缘。此次,闻得殇二姐姐要劫法场,竟是举了锄头跟来。殇二姐姐好歹,劝在城外,到是派了用场!”
“派了用场?”殇聿大奇,“一帮难民,又会不得武功,如何派了用场?”
“那些人,竟是驱得七辆大车在城外候着。”明珠且讲且笑,将以猪血引开追兵之事讲了。殇聿轻轻点头,暗思当时情形,亦是大为好笑。
姐妹二人正自笑,却见茅屋柴门打开,楚寒慢慢迈了出来。“明珠!”殇聿轻推明珠,二人起身,向楚寒奔去。
“楚寒,怎样?”明珠拉了楚寒急问,转眸见骆曼儿端了个木盆随后出来,盆中汁液粘稠,黑乎乎的,鼻中却是闻得一股血腥。“那是何物?”心头微惊,凑近细瞧,却是血中一丝一缕的暗褐血块。
“杨公子体内瘀血。”楚寒轻声解释,“需得排的尽了,方通得脉络。”
“如今,可是尽了?”明珠扬眉,面露喜色。
“不曾!”楚寒轻轻摇头,“杨公子体弱,受不得,需得十余次方排的尽。”口中话,身子却是微微一晃。
“楚寒!”殇聿一惊,忙伸手扶了,“为何这般?”凝眸细瞧,竟见他脸色青白,眼眸中微显疲惫,不由暗暗担忧。
“楚公子想是使脱了力!”骆曼儿净了木盆转身回来,轻声宽慰,“想是歇一下方好!”抬眸望了楚寒,眼神中满是崇敬。六年来,如许多大夫,竟无一人医得,唯有楚寒,竟得“医得”二字。
“那便歇歇罢!”殇聿闻言,稍觉放心,扶了楚寒自院中坐了。
明珠见楚寒情形,知是损了内力,倒也并不担忧。心中挂念杨思南,转身奔入门去。行至床边,但见杨思南神情委顿,脸色惨白,双眸黯淡。“可是好些?”俯了身,轻身低问,却见他双唇微抖,竟是出不得声。“且好好歇歇罢,也难为了你!”不愿惊扰了他,只在他肩头轻拍,低声宽慰。
“楚公子,需得第三日,他的腿方可有了知觉!”骆夏自旁轻语,语气极是敬佩,“乐姑娘,这楚公子真是神人,杨公子六年疾痪,如许多名医束手,他却只需三日。”
“自然,楚寒的医术,是学自鬼爷爷!”明珠点头轻语,也不去管骆夏是否知晓“鬼爷爷”是谁,只俯首瞧了瞧杨思南,却见他受得些折磨,已沉沉睡去。
“我等自外候着罢,莫扰了他!”明珠轻声低语,招呼了骆夏出屋。抬眸见楚寒自树下盘膝坐了,正自闭目运气,自是不敢惊扰,只慢慢行来,于殇聿身旁坐了。
隔得一柱香时分,楚寒轻轻吐出口气,缓缓收功。张了眸子,勾起唇角,向殇聿微微一笑,自是令她安心。
“楚寒!”明珠见他睁眼,再也按捺不住,忙跃起身来,拉了楚寒。“杨家哥哥伤势如何?竟是不须用药么?”想着杨思南那般情状,知是抵不得那般痛楚,心中大为担忧。
“嗯,纸笔!”楚寒轻轻点零头,抬眸望向骆夏。
“哦,好!”骆夏闻言,转身飞奔入屋,取了纸笔与他。
“也亏夏机灵,竟是听得明白!”明珠见楚寒这般话,骆夏竟知其意,不觉吐得吐舌,扮个鬼脸。
隔得片刻,骆夏取了笔墨来,自磨了墨,楚寒执笔,写了两张方子出来。
明珠心中好奇,一把夺过,上下来瞧,“为何两张?”左右比对,大惑不解,“一副只有五味药材,这一副,却是二十余味,为何?”
“一副内服,一副药浴!”楚寒轻语。
“哦!”明珠漫应一声,仍是不明所以,将方子递于骆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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