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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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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道理,不过……

「医生是人不是神,我们只要尽力治愈病人的病痛,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干涉病人的人生。癌症是否接受治疗、要接受什么样的治疗,都应该由布本身自己去决定,而不是医生说了算。」

江少则拉松了领带,难得找到这样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能辩论得如此愉快。一来一往中,自有丝丝闪电在半空中噼啪作响,激荡得他热血沸腾,心跳加速。

很多人看他晚晚换女伴,以为他夜生活过得多么精采,只有天知道,那些女人多数是朋友、同学、亲戚、过去的布;只有少数是他的交往对象,而且维持的时间都很短,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心。

至于非交往对象的女性们找他,虽然点缀得他夜生活璀璨辉煌,但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向他倾倒她们的情绪垃圾。

在那夜复一夜,让旁人嫉妒又羡慕的迷乱中,他扮演的始终是个倾听者的角色,鼓尽他三寸不烂之舌,哄得她们开开心心,重新回到她们原本的生活中。

至于他自己……那看似灿烂的夜生活带给他的只有压力,一层又一层,累积到比海还要深沉的压力。

偏偏他又是个不擅抱怨的人,每次找许未出来喝酒吐苦水,总是要吐一半、隐瞒一半,就怕被人看穿了真实的自我,然后一次又一次受到失去或被背叛的伤害。

结果,别人对他抱怨可以减轻压力,他却是越吐苦水,压力越大。直到刚才跟宣嬛一番辩论,他发现心底那厚如城墙,硬如钢板的压力层居然有松动的迹象。当医生多年来,头一回尝到如此轻松快活的滋味,怎不让他又惊又喜?

「既然你认为医生没有资格干涉布的人生,那么你就应该尊重刘筱莉的心愿,让她自己去选择是否要把孩子生下来,再考虑接下来的问题。」

不公平,他这种针对性的回话大大违反了辩论法则,她无法接受。况且……「刘筱莉才十九岁,对于人生还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身边的人给她一点适当的引导是正常的事,这与干涉无关。」

江少则挽起袖子,兴奋得额上冒出点点汗珠。

「十九岁已经是个成年人,该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他打定主意今晚要跟她辩个痛快,甚至连远处被他拖出来喝酒解闷的许未离去前挥手示意,他都只回以一记眼神就将人打发,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宣嬛身上。

「在法律上她也许已经成年,但她人生经验不足,做错事本来就很正常,只要能及时省悟,为什么不帮助她再得到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两朵红云栖上她白皙的颊,很显然,她强装出来的冷静已快压不下心头的热血沸腾。

她严肃的面具开始龟裂,晶亮的光芒在双眼里闪烁,但透出来的不是怒火,而是同江少则一般的兴奋。她跟他一样都很享受这一番口舌之争。

「你不是刘筱莉,怎么知道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可能她只是单纯地追求她想过的生活,没有考虑到是非对错的问题。」

这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辩论了。很好,江少则不愧是个好对手,宣嬛伸手解开衬衫上第一颗钮扣,她也要全力出招了。

「你也不是刘筱莉,怎么知道她真心想要的是什么?」

「就因为我们都不知道她心里真正的想法,为了避免越帮越忙,何不干脆不要插手?」

「这样太没有责任感了,治疗病人是医生应尽之义务。」

「医生应该治疗的是那些愿意接受医治的病人,这种东西难道还能强迫?」

于是,这一晚,友爱医院里两个出了名的死对头在PuB里辩论……或许刚开始时是辩论,但最后却成了抬杠,一来一往,「聊」得无比畅快,直到凌晨四点,PuB要打烊了,他们被请出店外,还无法罢休。

最后,他们干脆坐在PuB门口继续「聊」,在那火星四溅、闪电横飞的交谈中,天光隐隐透亮,太阳逐渐东升,他们依依不舍,但上班时间快到了,再「聊」下去就要迟到了。

「哼!」不约而同的,他们用一句哼声结束这愉快的一夜。

两人分两头走,尽管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友爱医院。但他们宁可绕远路,就是不想跟对方同道。

可是他们离去时那轻快的脚步,却又显露出两人心底的满足和愉悦,以至于那一声「哼」,沦落成三岁孝在斗气,既幼稚又无聊。

************

头好晕、喉咙好痛。宣嬛到三楼的咖啡厅买了一杯果汁,一边喝、一边咒骂江少则没事找事,无故跟她杠了一晚,累得她快趴下了。

「该死的!」她原本清脆若风铃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

「谁该死啊?」随着一个轻佻的声音落下,同时放在宣嬛面前的还有一包彭大海,那是用来治喉痛声哑的绝佳妙药。

宣嬛抬头,看到江少则正端着一杯用彭大海冲泡的热茶,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高高地昂起头……两人同样一式医生袍,这没什么好展示的,他骄傲的是,一晚的抬杠,他的声音依旧迷人,她却憔悴若昨日黄花,光彩尽敛了。

一看到他,她心底浓浓的战意就不断鼓噪。明明她不是个冲动的人啊!奈何他就是有办法让她无法保持冷静,引得她心潮翻涌。

「谁废话,谁该死。」要战就来,她怕过谁啊?

「什么?你说什么?」江少则示威地坐到她面前,掏掏耳朵。「再说一遍。」

「我说,谁废话,谁该死!」这次,八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喂,我记得你口齿很清晰的,什么时候讲话变得这样含含糊糊,像嘴里塞着一颗蛋,这样谁听得懂?」他拐弯抹角在讽刺她声音嗄哑难辨。

宣嬛气得把一整杯冰凉的果汁灌个精光,凉意渗透喉咙,终于带来一丝清爽。「我这是正常反应,任谁累了一晚,都会有些身体不适,除非是变态,才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次说话比较清楚了。

「只有虚弱无力的人才会连一个通宵都熬不住。」他悠闲吹凉杯里的热茶,轻啜一口。「想我当年实习的时候,连熬一星期照样面不改色。」

变态、妖怪、简直不是人。宣嬛瞪他一眼。「究竟是谁虚弱无力,结论还没有出来呢,现在笑的人不见得能够笑到最后。」

「连现在都笑不出来的人,更不可能在最后笑啦!」他拿过她已喝光的果汁杯,然后倒了半杯彭大海进去。「教你个乖,要让喉咙尽快恢复,冰凉的饮料治标不治本,温温的彭大海才是正道。」

不早说,他一定是故意的,哼,小人一个。宣嬛撇撇嘴,却也不拒绝他的好意,端过那杯掺着果汁味的彭大海,边吹边喝。

「聪明的人不会给自己制造敌人,显然你的脑袋不太灵活。」等她恢复了战力,他就走着瞧吧!

「太过逊脚的敌人应对起来多无趣?只有势均力敌的时候,这仗打起来才有意思。」

「你很自大。」

「这叫自信。」

「自大跟自信不过是一线之隔,小心不要踩过线了。」到时候看她怎么打得他落花流水。

「放心,以我的能力,绝不可能犯下这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记的小错误。」他举杯,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或许我应该做做好事,提醒你一声,你已经踩到线了,就快越过自信,变自大了。」

「或许我应该恭喜你,在我的教导与鞭策下,你已经快达到与我并肩的敌人程度了。」

「哈,显然这已大大超出自信,完全成为自大了。」

「是自信或自大

未完,共3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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