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娆不疾不徐地指向门口刺眼的横幅,“吴志强死了吗?没有!人在医院里面!我们请了最好的医生在救治他。而你们这些兄弟呢?写着这些什么还命来,你们在诅咒他死啊;个角度想一想,如果躺在医院里的人是你们,你们是希望别人在旁边祝福打气喊加油,还是别人一个劲地说快死了,被杀了?”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即使女人的身形在一群壮汉之中显得纤弱,可是她的气场却不比任何男人差。
有些人被余娆这一番话说的低下头去。
余娆暗中将这些人神色各异的脸尽收眼底,忽然间觉得这一群人并不完全都是没有人性的。这中间,有些人恐怕是被煽动来的。
“我们公司一种摆出了很诚恳的态度,有错,就改,该负责的,该赔钱的,我们一样都不会少做。”余娆指了指自己,“我是公司的老总,今天这么多人在这儿,你们也听到了,我是不会赖账的。慕氏是我丈夫的产业,我绝对不会做砸自己招牌的事情。”
“谁信?你们这些有钱人,有几个说话算数的?我们在场的兄弟难道没有见过那些赚了大钱就跑路的包工头!?不就证明了,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黑脸光头铁了心要和余娆作对。
余娆沉下脸,“你是谁?是工程负责人?找你们里面能做主的人来和我说。”
她不想和疯狗一样乱叫的人说话。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在人群后面喊了一声,“大哥,吴志强在医院里面没气了!这个女人不肯付账!别信他!”
工人们瞬间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野兽,挥舞着手里的工具,朝着余娆扑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打群架?”身后传来严厉的呵斥声。很快就有穿着警服的人上前来驱赶这些包围上来的人群。余娆被陆放护着往后走,一直到警车上面。
“余总。”坐在驾驶座上的人转过头来,冲余娆点点头。
“怎么是你……”余娆很诧异。
这可是自己另外一个分公司里的人,身上还穿着警服。
“是我……”
陆放出声解释,“我担心这些人会对你不测。所以一直让他们在场外等着。”
“这些警服是怎么回事?都是公司里的人假扮的?”余娆很快反应过来。
“对。免得真的叫警察来了,反倒把事情给弄大。”陆放忽然间倒抽一口凉气,余娆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受伤了。估计是刚才那些人冲上来的时候,陆放替她挡了一下。
“先去医院。还有,赶紧让那些人撤了。”
假冒警察这事儿要是被发现了,不知道又会生出多少风波。
“你放心,那群人领头的就是个徐混。只有穿制服的才能制服他们。”说话的人接受到陆放的眼神,连忙改口,“我们会小心的。等戏演足了,马上就走。”
余娆又吩咐人打电话给医院,一问,才知道吴志强还在医院里面,仍旧是一口气吊着,只是他的媳妇儿刚才在医院里面闹了一场。
“这些人一个个都心怀鬼胎,估计是觉得您是个女人心软,就好欺负。余总,这事儿就交给我们去处理。”
余娆没有说话,沉思着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一时想不清楚。
到医院里面检查了陆放的情况,情况不算乐观,轻微的骨折,需要绑上绷带。
“都是因为我,你才伤成这样。”余娆对陆放很内疚。这一年来,陆放工作努力,能力出色,已然是余娆的得力助手。
陆放却丝毫不在意,医生替他正骨的时候,一句疼都没有喊。可是额头上却痛出了一头的冷汗。
回到车上,余娆的助手打来电话,通知说今天这事儿有眉目了。
黑脸光头刚被他们假扮的警察吓唬,说了实话,说这一切都是一个叫木哥的人指示的。这人是南城和本市交界处一个道上的老大,这次的工程也是他报包下的。
在商场上行走,谁不认识几个道上的人?余娆当即决定,那就找这个道上人出来,大家喝喝茶,聊聊天,看看对方到底是龙是虫。
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江边的游船上。
微凉的夜风吹在人脸上,很是舒服。三楼的视野很是开阔,可以望见两岸的流光溢彩的夜景。只是,大家这一会并不怎么有心思欣赏。因为已经到了七点半。
“这人好大的架子,居然让我们等这么久。”陆放冷哼一声,有些不耐地往后一靠。他胳膊上还打着绷带,余娆本来是放了他一个星期的假,可是工作狂似的他非要跟着来。
余娆看他一眼,“要不,你先回去吧。”
陆放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没事,来都来了,既然他敢迟到,我就更要好好会一会这个叫木哥的人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听声音似乎来人不小。先上来的倒是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彪悍的人,几乎将三楼包围。那架势,就跟电视里面黑社会老大出场一样。
有必要吗?需要这人这样劳师动众?又不是来见什么黑社会大佬。这人这样大排场,无非是想震慑他们几个罢了。
“余小姐,我们木哥有请。”
一人走到她的面前,请她移步到栏杆边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艘大船朝着这边开来。距离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
“什么意思?这是要隔着船说话?”
这样也太过小心了些!
“我们木哥正在对面的游轮上宴客,只给您三分钟的时间。”
三分钟?
余娆身后的陆放和助手掩盖不住怒容,等了这个木哥半小时,居然只给他们三分钟的说话时间?
“我看,这也不必说了。这么没有诚意,看来是耍着我们好玩了。余总,我们走吧。”
余娆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静等着这个摆足了排场的木哥会说什么。
“这事情很好解决,这一次的城南大桥的竞标,我要你们慕氏让给我们。那这一次的事情我们就作罢,工人的情绪我们也会安抚。”木哥手下的人送上了手机,让他在电话里面和余娆说。而对面船上的三楼,始终不见木哥的人。
余娆心说原来搞出那么多的事情就是为了这个,“我们不能左右政府,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当她是软包子可以随便捏吗?
“你们慕氏这一年以来抢了多少生意?小工程大工程一个都不放过,也不怕吃多了撑死你?一个女人,不要胃口太大。再说了,你们慕氏如今的风头正盛,只需要放一点点,就足够让我们这些小公司存活了。”
“如果我说不呢。你是不是让我走不出这条船?”他话里话外都是一股浓浓的威胁,余娆轻笑着反问。
“要是这一次的丑事闹出去,反正我是小公司,你们慕氏就不一样了。孰重孰轻,你们掂量掂量。”木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们就是仗着今年的严厉政策,以为余娆公司会对这个有所忌讳,所以才会分外的肆无忌惮。
如果他们真要是敢乱来,公司说不定真的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会想出这种主意的人,真是无赖至极。
对面的船发出巨大悠长的轰鸣声,即将再一次发动。即将驶出视线的时候,轮船的三楼上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那人依靠在栏杆边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他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凭栏远望着远处风景。
陆放忽然间发现余娆的脸色不对劲,一双眼泛着红死死得盯着那艘越来越远的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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