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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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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越容易碰见她,这句成语他学过,叫「冤家路窄」。

星期六晚上十一点五十,他开车回家,一身疲惫,只想快快回家洗澡睡觉,抵达地下二楼自己的车位,却见到一辆车挡在车道前。

他的车位靠墙,右侧停放的车辆从他搬来以来就一直尘封盖布下,此刻那车位却空着,一辆中古轿车看样子正在设法停入。

他踩着煞车停在后头,倾身靠在方向盘上,食指无聊地打着节拍,眼见那人前进、倒车、前进、倒车……反复数次就是停不进车位,眉头不禁皱起。

搞什么鬼,会不会开车啊!这样也能考到驾照?心中嘀咕了好几句,在他恨不得干脆下车去帮忙时,那人总算将车歪歪斜斜塞进车位了。

他吐一口气,油门一催,方向盘一打,利落平滑一气呵成地转进车位,故意以自身形成无言又强烈的对比,好让那人明白他被耽误了多少时间。

熄火下车,他瞄眼自己的杰作,见车身前后左右跟白线的间隔工工整整,满意一笑,心中自鸣得意:简直就是艺术啊。

此时,那人也下车了,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技术破烂的驾驶竟是那小鬼。大为惊讶后才忆起她似已年满十八,只是年纪与外表不成比例,而且在他心中她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那也没错,十八岁又还没成年。

数月未见,她已变成大学生,外貌没什么改变,唯独头发长了点。

「嗨!」她率先打招呼,对他展笑。「原来这是你的车位啊,好巧。」

他回以笑容,不过笑不由衷。「真的好巧。」该死的巧!

趁她弯腰探入后座的空档,他先走一步,免得又得寒喧。

按好电梯在门前等待,没过多久她双手抱出一叠为数不少的书走来,一阵陌生的手机铃声忽地划破空气钻入耳中,他瞥她一眼,见她改以单手抱书,另一只手伸到口袋中摸索手机,模样吃力。

绅士雷达发出哔哔声,深知自己这时该有何表现才符合形象,虽不很情愿,他仍主动伸出手,面露善意微笑,说道:「我帮你拿。」

「啊?喔,没关系,不会很重……电梯来了。」她边走进电梯边打开手机萤幕观看,然后以拇指按下切断键,抬头对他说:「是姜阿姨找我,可是电梯里收不到讯号,能不能麻烦你等下帮我跟阿姨说,我到家回电给她?」

「好。」

☆☆☆

「谢谢。」她咧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更显稚气。「对了,我跟姜阿姨月底要去听一场二胡演奏会,你有没有兴趣?可以一起去喔。」

一起去?免了。「谢谢,但是我正好有事,不好意思。」

「喔。」她了然地点点头,晓得他工作繁忙。

电梯在两人说话时快速攀升,很快到了十八楼。

电梯门开,她双手没空无法挥手,颔首笑道:「那我先走啦,拜拜。」

「拜。」他含笑目送,电梯门逐渐关上时才卸下笑脸。

已经快到家门口了还得跟人虚与委蛇,真烦……心里的抱怨还没完,突如其来一只脚插入电梯门缝中,令他吃了一惊。

电梯门受阻缓缓打开,门外站着那个才刚跟自己道别的人。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有样东西正要拿去你家。」她边说边蹲下身将书放在地上,一手压着电梯门,一手卸下身上背包,打开拉链从里头掏出一样东西递上。「这包瓜子给飞不了的,旧的那包我想现在应该已经吃完了。」

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拿脚拦堵电梯吗?小鬼就是小鬼,这么性急。

照惯例暗中倚老卖老一番,他嘴上道过谢,想到飞不了,忍不住说:「不过还是别给它吃太多瓜子比较好。」

「嗯,我知道。」她赞同地点头。「瓜子热量高又不足以提供鹦鹉所需的营养,而且吃多了还会放屁……呃,这句指的是人。话说回来,鹦鹉会放屁吗?」

「……这我不知道。」他努力维持笑容。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这个气质王子非得回答这种问题不可?!

「没关系,你放心,瓜子只是零食。我常削水果给它吃,以确保营养均衡。」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演变成他该谢谢她费心照顾自家鹦鹉?还没说话,电梯门就因开启太久而开始发出「哔」的警告声。

太好了,他差点克制不了颜面神经的抽搐了。

「啊,拜拜!」她立刻退后一步,朝他挥挥手。「晚安。」

「晚安。」他微笑回道。电梯门完全合上,终于将她摆脱。

其实他刚刚想说却没办法说的真心话是:臭小鬼,不准再用瓜子拐我家鹦鹉学些乱七八糟的话了,听懂了没?!

唉。盯着头上上升中的楼层数字,他靠在墙边,觉得更累了。

☆☆☆

月底时,他老妈和那小鬼结伴去观赏那场演奏会,他依言没同去。

一来他既没兴趣去公众诚惹人注目,也没兴趣跟那小鬼同行;再来他确实工作缠身,忙于录制最新的个人专辑。

时间是晚上八点半,录音到中场休息,他自录音室中走出,倒了杯水,一手拿着水杯一手自背袋中掏出手机察看。萤幕上显示数通未接来电,好几通是来自母亲。什么事找得这么急?他立刻回电,响了两声,接通。

「喂?」却是一年轻女性的声音。

谁?他纠眉,觉得那嗓音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属于何人。

「啊,是姜……姜大哥吗?我是袁小悦。」

他一愣,还没来得及思考母亲的手机为何会在她手上,就听到她说:「姜阿姨得了急性盲肠炎,送医急诊开刀——」

没等她将话说全,下一秒,他问明了医院地址就直冲出门。

到了医院,东拐西弯差点迷路,终于在急诊室的廊前找到她,他快步上前,开口急问:「现在怎样?我妈呢?」

「没事,手术已经结束了,我们在等病房。」她朝他身后瞄了眼,神色微讶,小声说:「你就这样一路飙过来啊?」

「那不重要!」他气急败坏。「我妈到底是得什么病?严重吗?」

那问题使她有点疑惑。她在电话中不是说过了吗?「急性盲肠炎啊,也叫急性阑尾炎。」好心提供另一种说法。

又一个陌生词汇!他眉皱得更紧,问道:「英文叫什么?」

「……喔。」她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mangchangyan?」

「什么?」他脸色不觉变得有点难看。她是真以为学外国人怪腔怪调说中文就是英文了,还是在这种诚还自以为幽默?

此时,她也因自己说得太顺口而发窘,面上微红,捣嘴好几秒,才有点尴尬地试着约略解释盲肠炎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她一番解说,他终于恍悟那是什么,心中大石总算得以砰通落地。不能怪他小题大作,只因一开始听说要开刀才使他误以为是什么高风险的严重急病。

但即使有了概念,没见到人依然无法全然安心,他边张望边问:「她人呢?」

「在里头的临时病房。」她方才是担心他找不到,所以在这等。袁小悦下巴一扬,示意他跟她走。

他举步尾随她之后,焦虑之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数步之遥有好几人正对着自己背影兴奋地窃窃私语。

通过一扇大门,只见里头偌大的空间由绿色隔帘区隔成许多临时病房,他在她的带领下来到倒数第四个隔间,快步上前拉开隔帘,见母亲好端端坐在病床上,他

未完,共3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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