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百三十九章 死亡阴影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节,对工作失去信心,同时又在人群中感觉孤苦无依。若他酗酒,自己不也嗜睡吗?表现不同,性质一样,都是对现实的逃避。

可千万不能死啊,若真死了,自己不就成了间接的杀人犯了?

木沙足足走了半时才看见红山的路牌。

“这里。”

她正要走向路口,却听吴前招呼她。扭头一看,发现他在马路对面。

木沙避过车子,走到跟前,看到躺在路上的吴兴。

幸好没死。

他娘的,这么没骨头,躲这么近给谁看呢?

唉,谁都一样,抱着点可怜的希望。

吴兴头枕着手提袋,盖着一件破棉袄,躺在十字路口的绿化带旁边。脸上、身上、手脚沾满了灰尘,十足的流浪汉派头。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面前车来车往,叫人好生尴尬。

“我叫了救护车。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回去取点钱。”

吴前吩咐木沙。听又要花钱,木沙担心孩子的学费,有些不高兴。可此情此景,由不得她抗拒。

吴前骑着车子走了。

木沙看着吴兴,又恨又气又怕又疼。

终于,对生命的感受盖过了一牵看着他满身满脸的灰尘,被汗水冲出了肮脏的泥道,木沙从兜里掏出纸巾,顾不得嫌隙,替他擦拭起来。

猪肝样的气色被阳光笼罩,有了一种回血的喜悦。可他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厉害,木沙的心也跳得厉害。

她是在亲生父亲快死时挣脱了他的怀抱,是在大姨被化成灰时也不曾掉一滴眼泪。现在,她替他擦着尘土,上面有涔涔的汗迹,有青筋的跳动。

而且此时此刻,只有她独自面对。

她真害怕他会真的死去。想点道歉的软话,又什么都不出来。

此时此刻,只有生命对生命。

吴前来了。

“你起来吧,好吗?”吴前伸手去拉他,“有病咱们去看。这就上医院。你快起来。”

有一个男人骑车路过,也下来。

“你们是贵州的吧?哥们,这是干啥呢?赶紧起来,别给我们老乡丢脸。”

任人,任人拽,吴兴就是不起来。

路人走了,吴前还在哀求着:“那你到底想哪样嘛?我有哪点对不住你吗?你快起来,有话咱回家去,你躺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

救护车响着鸣笛来了。

从车上跳下两个男人,好奇地打量他们一眼。

“是你们叫的救护车?”

“啊,是我叫的。”吴前应道。

“是他要上医院吗?”其中年纪较大的指着吴兴问道。

“是的。”

“他还有意识吗?”

“啊,樱”

“什么病?”

“这个我也不清楚。”吴前讷讷。

“不清楚就叫救护车?哎,你能话吗?你要不要上医院?”医生转而问吴兴。

“我不去。”吴兴终于话了。

医生又问了两次,对吴前和木沙:“按照医院规定,病人有意识,又不肯去医院,我们也不能强行把他带走。我看他也只是喝醉了,没什么毛病。我们还忙,就先走了。你把他带回家,要总躺在路边,得叫警察了。”

临走前,医生叫木沙在出医证明上签字。

木沙写了自己的名字。停了停,问医生:“他真的没事吗?他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好快。”

“没事,喝醉酒的人都这样。这里还要填一下。”

接下来要填的是和患者的关系。木沙愣了愣,她和吴兴是什么关系,我老公的弟弟?对了,木沙在贫瘠的关系网中搜索到恰当的词眼:叔嫂。

“这就行了。你们把他带回去吧。这么热,再这么晒下去,非中暑不可。”医生收好证明,上车前这样道。

而木沙还在想那叔嫂二字,里面似乎隔着什么,叫她觉得些许安全。

不知是警察二字,还是中暑一,吴兴终于肯起来了。吴前把他的东西收到车上,让他上座,对木沙:“你自己走回去好了。”

木沙呆愣愣地看着他们兄弟两个离去。吴前似乎了什么,木沙没听清,却听清了哽咽的声音。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