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耐心做这个活吧。反正也招不到,后来,干脆也不招了。”
的确,厂里就三个男性。老老板,估计是负责看场,老板,负责修理机器。另外,还有一个瘸腿男人,单独在过道里,负责照看切割管子的机器。
“谁要来干活吗?”
“我老公的弟弟。”
“他没上班吗?”
“上着呢。可他身体不好。”木沙犹豫片刻,接着道:“我是想,如果可以,能不能搬台机器去他家里。我们可以交押金,三五千的都可以。”
可不能超出这个数啊。木沙想。
“要不了那么多,只是一个机器。不过,这也不是钱的问题。不是我们不把机器往外放,你也看见了,这些机器也不稳定,时常出个毛病,放出去了不方便修理,也担心一时没发现,产品出问题。”
事实如此。木沙不再多。
这时,老板一边转着机器一边道:“我倒是在试验一个新机器。如果成了,需要一个帮手。不行,倒时,他帮我看机器好了。不过这得有文化才行,至少也得高中毕业。他什么文化程序?”
木沙也不知是在显示自身的优越,还是不便多加粉饰,回答道:“他呀,我不太清楚,好像学都没毕业吧?”
“学没毕业?”老板和老板娘都笑了。他们都是随和的人,然而这笑里,还是没有藏住鄙薄的意味。
“那可做不来。”
话已至此,再没下去的必要。木沙暗怪自己异想开,白白惹了一场嘲笑。又觉得自己也算是做了尝试,多少可以弥补自己的恶言相向。
木沙回到座位上,继续干活。
老太太们一个个来了。老板娘和她们起本地话。木沙虽然听不懂,也听出他们不是在吴兴,却似乎又是在类似的事情。
她想起杨姐租住的老板家的老房子,最底下一层台阶上用不甚漂亮的字体刻着一九八八年建。老板娘写字是很漂亮的,当然,那时,她还不属于那座房子。
且老板,他正是跟吴前同岁。当他家已经盖起二层楼的时候,吴前家还是一座泥坯房。当他们建了一座新房,且在县城又买了一套学区房时,吴前家却连泥坯房也没了。
固然,老板一家都很勤劳守己。然而,这种差距仅仅是因为勤劳与否导致的吗?
木沙最后想到,个人有个饶命运,富的富,穷的穷,活的活,死的死。也许是有那么些因为所以,但若真的执着于打破砂锅问到底,最后,也许,也不过是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