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一转眼,连姑娘都长这么大了。”
洛俪审视着这处庭院,蔓藤有灵气,这里的葡萄、蔷薇定也不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可真清新。”
“不仅是姑娘觉得好,我们庄子上常租客有一位还是太医院的章医正。”
“章医正……”
“是。他们家每年夏冬都会有老夫人带着两个孙媳、孙女来这里住上几月,喜欢我们庄子上的鱼,菜蔬瓜果。因姑娘要来,只好将他们一家请走了。不过,小的听说章家在南山那边置了一处庄子,可惜只不到三十亩,建了一座三进宅子,五月刚修好,本想冬天时用上,这会儿倒是提前用上了。”
太医院章医正,洛俪没见过章医正其人,却是见过章医正认的义女章医女,针法不错。
沙大嫂子继续道:“老夫人与章医正喜欢我们庄子上的花木,前几日离开的时候讨了主院的两株葡萄、两株蔷薇,就是绿幕墙上的蔓藤也讨了六株去……”
章老夫人不会平白无故地觉得这好,定然是发现这庄子上的东西有着某种药用价值。
洛俪就像在闲聊一般,“沙大嫂子,她们还讨了什么?”
“就是这院子里的花儿,月季、玫瑰、菊、兰草……只要这里有的,或两株、四株多多少少都讨了些。今儿一早,章家庄园的一个婆子领着两个小厮来我们家,与我婆母讨庄子里的泉水,一下子拉了六桶去,说是从我这里移植去的花木,许是天热竟似要死了,章老夫人很心疼这些花,想拉水回去浇灌,看能不能救活。”
翠丝控制不住,“哪有夏天移植花木的,小婢听府上的花木师傅说,这多是冬天移植,来年翻春正好养活。”
夏天移植花木,这可是犯忌的事。
天气炎热,花木就不易活了。
洛俪沉吟道:“沙大嫂子,我很喜欢这园子里的花木,以后不要把花木送人。我在江南时与香茗大师学制香丸子,我瞧莲花庄园子里正巧用来制这样。”
沙大嫂子笑道:“姑娘可真是雅人。”
“都是些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洛俪笑着。
沙大嫂子自见着洛俪,脸上一直含着笑,看着洛俪她不由一阵恍惚,似又见到十几年前的梁氏。
沙大嫂子六岁时,被梁家买来安置在这庄子上当差,因人小什么也不会,就认了沙庄头家的做干娘。后来年纪大了,人长得水灵清秀,行事灵活通透,经主家恩允,嫁给了沙庄头的大儿子沙大平为妇。她与丈夫也算是青梅竹马,夫妻感情不错。
沙大嫂子已经忘了自己的本家姓氏,只得梁氏赏了个名儿唤作蔓娘,蔓便是藤蔓的蔓。而今二十七八岁,膝下有两儿一女。因她自小学的规矩不错,今儿被沙庄头派来服侍洛俪。
洛俪道:“若再有人讨要,便说我还嫌园中得用的花木太少,巴不得多种些才好,偏外头的花草我又嫌没这园中的清香好闻。
主院的绿幕墙,绿萝藤有股淡淡的幽香,能制玉藤香膏。主园中的葡萄藤,到了秋天葡萄成熟,还能制葡萄美酒;而园中的蔷薇花也能制出蔷薇香型的香膏。
这些香膏最是皇城年轻奶奶、贵女姑娘们喜欢的东西,我要用来送亲戚家的奶奶、姑娘、世交各家的女眷,比外头买的更得用,更是一番心意。”
洛俪的声音,轻轻柔柔,听得沙大嫂子眉头眼笑,她自小记事起就认得梁氏,而今见到洛俪,是真心欢喜高兴。
沙大嫂子笑道:“姑娘,说来也怪,从奴婢记事起,父亲曾先后租给一些皇城来的贵客消暑避寒,他们走的时候也会讨上一些蔷薇、兰草之类的,可第二年来时,只说早前几日还好,用不了半月就枯死了,有的连讨了三回也都没了,后来索性不再讨要。就是我们庄子上种的莲藕,姑娘过来时,花儿开得又美,莲蓬也开始结了,偏被他们移植之后,就是种不活。”
这庄子的水土都有一股灵气,就连植物也长成如此,移到外头是长不活的。就如当初洛俪想将芙蓉岛密洞里的奇花异草种活,不知道死了多少幼苗,后头才慢慢悟出了经验,非得用那里的土和水不可。
“树挪死,人挪活,那些花儿草儿是在这里生长惯的,移植的时间不对,不易活;种植的法子不对,也不易活。再送给人,也是浪费好好的花草,倒不如好生种在这里,好让我做了香膏子送人。”
沙大嫂子连连应是。
洛俪道:“三爷初来庄子,一来避暑,二来是用了用心读书。沙家可有十多岁的小童?若是有会读书识字又聪明的,送来与三爷做个陪读书僮,他日若是读书上头有长进,我便赏他一个良籍出身,也能考个功名或是入仕为官……”
沙大嫂子愣了一下,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正要磕头,洛俪忙道:“千万别再磕!你们一家都是早有跟过我外祖母,又跟过我母亲的人,到我这里也是家生子了。洛家待下人恩厚,就说江南洛府,管事的子孙里头考中秀才的不少,去书院当先生夫子的举人也有不少。若你沙家子孙里头真有几个争气的,既是你们的骄傲,也是我这主子的脸面。”
翠丝轻声道:“沙大嫂子,快起来!姑娘可是一等一的大才女,你家小子跟三爷读书,再得姑娘点拨一二,说不得过两年就是个秀才呢。”
洛俪两世为人,自知笼络人心的手段,“沙大嫂子家的丫头多大了?”
“回姑娘,今年十岁了。”
“这丫头还伶俐吧?会不会读书识字?”
沙大嫂子道:“庄户人家,男孩子上三四年私塾,小丫头谁花这钱去读书。”
洛俪轻啐道:“丫头怎了?我也是女儿家,我祖父可是拿我当儿郎教养的,可见只要培养好了,丫头也不比小子差。我这次带的丫头不多,把你姑娘送来,让素纨几个瞧瞧,若是得用,是个能调/教的,回皇城时,我就留在身边做个跑腿丫头。
我家素纨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吧?教她女红的先生可是蘅芜女学数一数二的刺绣夫子,这茶艺是一等一的好,女红不比宫中针工局的女官差,再且素纨跟在我身边,也是读书识字,才学、见识都是外头少有的好。”
沙大嫂子乐得见眉不见眼,双膝一软,又要跪。
洛俪告诫道:“不许再跪了,我这里见了礼就算,不兴跪来跪去的,你不嫌累,我瞧着还累呢。
沙大嫂子连声应“是”。
洛俪道:“把你家小子一会儿送到三爷那边,就说是我的意思,需跑腿时,让他跑跑腿,得闲时跟着三爷读书识字。你家丫头明儿一早交给素纨。”
晌午时,洛徘、杜海珠姐弟在主院的外院花厅上用饭。
洛俪提了让沙庄头家的小子先跟着洛徘读书的事。
洛徘亦没多说话,反是执画有些不高兴了。
那个叫沙和平的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皮肤黝黑,个头不如他高,但比他壮实,哪里像是个读书的人,穿了一身崭新的茧绸夏衣,谨小慎微地立在一边。
执画想给洛徘蓄茶,反被他抢了,嘴巴甜得很:“三爷,喝茶!”
洛俪慢悠悠地道:“在顺天府洛家,丁管家是正经的举人老爷,丁管家的大儿子在外做知县,府里管事下人里头,有不少人的儿子是秀才,其间也不乏有子孙做了举人,得我们洛家举荐在书院做夫子、先生的。
我瞧着沙家人还算踏实可靠,人家祖孙服侍我们洛家主子一场,求的不就是一家平安,子孙有出息。若沙和平是个读书的料,三弟得空时指点他一二。若当真不是个读书的料,也是他无这读书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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