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亡。
从未见过如此凶狠惨烈的打斗,周遭的人顿时呆愣原地。之间一片混乱之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缠而过,如同鬼魅过境,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招式,入眼的只有剑刃相撞的火花,和因迅速移动激起的阵阵的疾风。
早就对彼此的招式熟烂在心,在招招致命的攻击中两人却是毫发无伤。两人周身杀气激荡,如同海潮奔逝一般朝旁侧汹涌而去。明明打了没有多久,却偏偏像是将在此之前的数十年就再度重现一遍,招式发出之时,带走了彼此身上的气力,也带走了他们彼此埋于身体内长达十数年的情谊。
恋人反目,兄弟成仇,相互报复,至死方休。最后的最后,竟是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将昔日相依为命的情谊全部断送于各自发出的招式之内,两人都是下了必死的决心要将对方先一步绞杀。
漫天飘洒而下的雪花在他二人的缠斗中仿佛被卷入风暴,翻转游离,如同被龙卷风席卷一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入眼皆是漫天漫地的纯白,在如此凛冽的情形之下,殷冥和凌月却是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十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殷冥,凌月,任宇驰,结兄弟义,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而任宇驰却是因为她凌月最后死在了殷冥的手中。
心中的某一根神经再一次被刺痛,凌月手中出招更狠,身姿翻转之间,瞪着殷冥的目光里仿佛能射出冰凌,她大口呼吸着,口中呼出的气被寒冷的空气凝结成雾,不过一瞬就散了。
“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必杀之。”
一声断喝,凌月左手虚开一掌,直击殷冥面门,右手断剑紧跟一招直刺他胸口。
······
是利器没入皮肉的细微声响。
方才缠在一起的两人已经分散开来。两人对面而立,皆举剑指向对方的胸口。不同的是,一方已进刺进,而另一方的剑只是稍稍接触到对方的衣裳。
“凌月,你是傻了么,明知剑是断的还要刺。”殷冥的声音里隐有笑意,而更多的则是刻意隐藏的疼痛。
凌月微微垂目,看着刺进自己胸口的殷冥的剑,还有那顺着剑锋缓慢溢出的鲜红液体,只感到被冻得冰凉的身子终于有了些许的温暖。
腥甜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去,伴着飞雪的冰凉,却是有一种别要冷艳的清新。凌月缓缓抬头看住殷冥,眼底泛起丝丝血红,嘴角荡开空洞而诡异的笑:“是么,那如果这样呢?”
凌月的身子突然朝前冲了过来,殷冥手上力道未松,只听到极清脆的一声,是利器穿透骨头的声音。殷冥的手中长剑几乎没柄而入,直直穿透了她的身体。
殷冥心头大惊,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感到自己心口处一阵冰凉,有什么让他早已空荡荡的胸腔重新被填满。低头望去,就见凌月手中的断剑已经没入他的胸口,穿心而过。
丝毫没有疼痛,却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感觉到血液自他身体里流失,亦带走了他的生命,殷冥只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
凌月,原来死在你手里,真的一点不疼。
缓缓抬头,想要将此时此刻你的面容看清,永远的记住。
还是亦如多年前的清冷模样,许是因为匆忙所以没有束发,乌黑的青丝就那么随意垂在脸颊两侧,让你的面容显得更加苍白,你唇上沾着的那一点嫣红,是司马皓轩的血,那么深刻的刺痛着我的双眼,锥疼了我的心。
想要伸手再抚摸一遍你的眉眼,却是看到你眼中对我深深的恨意,让我只能收手。我已然没有这个资格,就不要再一次弄脏你。
生命正在从我体内逃离,我真应该感到高兴,因为······我最后做的决定,是死在你手里。
······
凌月望着殷冥眼中那缓缓升起的笑意,感觉到自己被利刃穿透的心又一次痉挛抽搐。
为什么他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一瞬间仿佛有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划过,还不等她反应,面前的殷冥就已经软软到了下去,他的身体带走了她手中握着的剑,只留一片冰冷的虚空。
他死了。
殷冥死了。
是她杀了他。
整个世界都在刹那间静止了,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唯有脑海中他们多年前立誓的声音在脑海中循环。
,,“殷冥,凌月,任宇驰,结兄弟义,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外人乱我兄弟者,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必杀之,天地作证,山河为盟,有违此誓,天地诛之。”
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
心痛的几乎要晕厥,猛然之间跪落下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河水决堤一般倾斜而出。她大张着嘴,表情痛苦而扭曲,突然仰头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凄厉破空,悲撼绝望,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思维一片混沌,甚至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凌月跪在地上,殷冥的长剑还留在她胸口,鲜血从伤口处蔓延出来,不多时就将她白色的衣袍染成了红色。然后就看到她身子晃了晃,最终软软的倒了下去。
曹子俊方才赶了过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瞬间不知所措。正在他迟疑间,却见有一月白色的身影正策马朝这边赶了过来,不过片刻,就已到凌月跟前。
玄逸之。
看到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剑的凌月,玄逸之顿时感到心头一揪,他还是来晚了。
连忙帮她封住了全身的经脉和穴道,蹲下身子无比小心的帮她把横穿她身体长剑拔出仍在一边,这才撕了衣摆帮她包扎伤口。可他心知,凌月伤口贯穿胸腔,必然不是轻易就能医治,眼下形势紧急,他还是应该把她带回幻灵宫。
小心翼翼的抱起凌月放在马上,转头间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曹子俊,略略朝他点一点头,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曹子俊眼看着玄逸之匆匆赶来,又匆匆带着凌月离开,心中虽有不悦,却不能做出任何阻拦之态。因为他知道,像凌月那么重的伤,怕是也只有玄逸之能够救她,倘若他强行留她,最后只能是害了她。更何况,眼下战局未歇,留凌月在此,也只会耽误时间,没准她最后真的会命归于此。
心思一转想起方才被凌月击晕的司马皓轩,连忙赶过去,拨开护着她的兵将,连忙将他扶起。
由是殷冥已死,前朝叛军无人指挥,不多时便全部投降,曹子俊先行护送司马皓轩回皇宫医治,后续的事情便全交于楚江处理。
想不到这新帝登基之后意在平乱的大战就这样草草落下帷幕,实在是令人扼腕,令人感叹,好在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梁国泰民安,再无战事,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
寝殿内,塌前不远的地上放着的火炉里木炭正努力燃烧着,火红的一片时不时炸出几个火星,显得更是有生气。
司马皓轩斜倚着榻上的团枕,接过李篆递过来的汤药,仰起间一饮而尽,许是因牵扯了胸前的伤口,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递了空碗给李篆。
“陛下,您再歇一阵,等一会奴才再传太医来给您请脉。”李篆一脸紧张的望着司马皓轩,眼神里满是紧张。
司马皓轩脸上浮起一丝不悦,抬目看向李篆,还不等他开口说他,就听守在外面的宫人通报。
“陛下,曹将军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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