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衍先开了口:“朕不饿,不必再浪费吃食了。”
她不易察觉地皱了眉头:“内心郁结,胃口不开,自然不饿,奴婢与陛下同心意,哭吊先皇,无心餐饭,直至今日。”
昭衍心中一急:“你不必如此,女子家,不思饮食肯定是生了病痛,朕这就叫方之舟来……”
“陛下!”秦羽蹊耐不装他,昭衍一愣,望着她的眼眸中尽是晦暗。
“朕疲乏了,你下去休息吧……”他眉峰微微垂下,雨打芭蕉的颓然样子,可怜至极,秦羽蹊于心不忍,心生一计,便小心翼翼道:“奴婢尚记得,夏日雨夜,陛下曾肚饿,厌倦了膳房里珍馐玉食,独独喜欢奴婢烤的土豆片,奴婢手艺不好,陛下却不曾嫌弃,更不怪罪,陛下若同意,奴婢愿意再做一次!”
他的手拽紧了衣袖,心中矛盾,半晌,抉择道:“那就按你说的……”
她眼眸一亮,往前凑了凑,皮赖的样子:“我们……回东宫?”
昭衍连日来的哀痛微微散去,疑惑道:“东宫?”
她抿着唇,用手拨开散乱的发丝,微微颔首,沉静道:“是,奴婢随着陛下回东宫。”
昭衍只觉整颗心都似飞飘至半空,沉沉浮浮,欢喜又忧愁,他的眸子里映着那张不笑亦是温柔可人的桃花面,她的规劝与邀请,就像往皲裂的土地里灌浇的清泉水,沁人心脾,温润至极。
“回东宫。”他薄薄的唇瓣一开一合,黑眸顺着穿堂的风转向门外,一方天地中,刹那间已是天蓝水绿,海河晏晏。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甬路上,他负手,长而白皙的手叠在一起,麻衣缟服都掩不住那番令人高山仰止的姿态,午后的阳光慢慢攀上挺直的脊背,御花园的桑竹也不及他一分,他贵气、雍容、清高又内敛,他应是这世上她最想得到的人,却又是最不敢言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