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悦收了扇子,见桌上摆着一碗酥酪,不由笑道:“这是什么,瞧着冰爽开胃,姐姐宫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德嫔见此只笑答:“是宜嫔打发人送来的酥酪,我一向不大爱吃这些腥膻的东西,妹妹既喜欢,尽管自用。”
随行的春早面上便浮起一丝紧张之色,正想找个由头为主子推掉,只见主子已不见外的取了银匙挑了一勺子酥酪吃下去。
在容悦看来,她自己一顿不落地吃着避孕的汤药呢,还有什么可提防的,若要提防,便连一碗茶一块糕点也别吃了,德嫔又是谨慎人,既是她说的,想来不会有什么。
她尝了这样一口,只觉那味道果然清爽怡人,忍不住又挑了一勺道:“这酥酪倒半点不膻气,还甜滋滋的,姐姐快尝尝,不然我可就全吃了。”
德嫔瞧她这模样,委实有些忍俊不禁:“怪道端姐姐和荣姐姐都说你是个爱吃的,不必留,都吃了罢。”
容悦倒有些不好意思,又见桌上摊开着一本论语,随口问道:“姐姐在看四书?”
德嫔面上微赧,笑着说道:“没事翻着玩的,想着等胤祚长大些启蒙了,问起我,我也好知道些。”
容悦盛了一勺子酥酪放入口中吃着,心中猜想德嫔是想学些学问傍身,可这论语哪是这般好学的,小时后女先生追着打着她还可着劲儿的偷懒呢,她心道,吃人嘴短,便帮她一把罢,于是笑说:“倒也是,只是这论语读起来枯燥乏味,六阿哥去上书房启蒙,自有精通的滚瓜烂熟的先生教导,回到姐姐这里,姐姐若再说这些,六阿哥还不嫌唠叨,倒是把些名词佳句、诗词歌赋春风化雨般熏陶的好,这点子上妹妹倒是有经验,给姐姐支个妙招儿。”
她本就厚脸皮惯了,只挨着德嫔坐过去嘻嘻笑着说道:“姐姐不如看看故事话本,那个又有趣又有好诗词,打发着时间就把学问做了,如何?”
德嫔将信将疑道:“故事话本,怕不是正经书罢。”
容悦才想起这个关节,并非所有人都如她这样不知忌讳的,况且德嫔也不会信任自己,索性把球踢回给皇帝罢,想到这又笑道:“也不都是的,皇上那里似乎就藏了不少既正经又有趣儿的,姐姐不防要些去。”
德嫔心里留了意,见静蔷端了茶来,只含笑把话题揭过,说道:“妹妹不是渴么?喝茶。”
容悦接过茶碗,打开来轻嗅茶香,瞧了眼水中流窜的叶底,只因拿青釉的茶碗装着,倒也瞧不大清楚,隐约是信阳毛尖,又似乎是南京雨花茶,她浅尝一口,颊内回味醇甘,不由笑说:“这茶娇气,若同那果蔬,胭脂又或点心油污在一处放,就染了杂味,姐姐照料的好,这春茶的滋味儿还这样纯净呢。”
德嫔微笑道:“皇上爱吃茶,咱们少不得多留心一些,就这些雨花茶还是谷雨后内务府分下来的,似乎也就我这里还有些。”
容悦点头,又道:“雨花茶味浅色淡,还要选旧年积的雪水方能澄净出味儿,这玉泉山的泉水虽好,却平白添了一分甜意,倒是把茶叶本身的醇甘之意抹淡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