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游弋,从这里奔到那方,从那方奔到这里,到处是墙壁,到处是严厉而苛刻的处罚。
身体彷佛被鞭子锢紧了,喉彷佛被绳索绑住了,双手彷佛被锁链牵制。
她想动,想逃,却是徒劳无功。
铺天漫地的紧迫感让她不能呼吸,胸膛中的气息越来越少,越来越虚无……想睁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却还是埋没在大片的黑暗之中……
灯火明耀,深夜里油灯烧的热烈,投出了屋中立在床榻前高大的身影。
他的手搁在她的脖上,停留了许久,指间的关节微微用力,修长白皙的手指泛出了青筋……
他望到她极其痛苦的皱起了眉,频频的呼吸,手上的力,滞停了。
杀了她吧!
他这么想着,这个一直羁绊自己的女人,一直挑衅自己的女人,一直不把他放在心里的女人。
指间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再也听不到了,再也听不到她在自己满是伤痕的心口上,划上一刀又一刀……
再也听不到她对着自己,满脸幸福的唤,白玉……
可是……
嘴边泛出苦笑,手指渐渐恢复原样,收回了秀长的手指,盯着苍白而绝情的女人,一眨不眨的望着,生怕漏了一处和一个呼吸。
“我……”她动了动唇,在呓语,“我不想死……”
可是,她说,她不想死。
“带我走”,忘生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满山桃花坞,我还没有见到,与你的承诺,还未达成……”
他静静望着她,望着她那黑紫交加的丑面和憔悴的容颜。
“远山,深海,炙阳,春暖……”她的手指颤动着,抓住了他的衣角,“我全部,都想见一次啊!”
不想这样的死去,为黑暗活了这么多年,就这样全部逝去了。
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求生愿望,想活着,不想被禁锢扼死,她还有许多许多,想见的东西。
“我还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她剧烈的咳着,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渐渐滑落,“深宫,会把我噬掉……”
“这里是牢窟……”
“不想死!”
“放我走……”
她破碎凌乱的呓语着,手指始终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甚至有些颤抖。
他望着,伸出手,扫去了她紧握住的双手,片刻怔仲。
而后,转身,去了。
满山桃花坞,我还没有见到,与你的承诺,还未达成……
癫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
那曾经的约定,她可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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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忘生再次醒来时,是被鸟鸣声唤醒的,她睁开彷佛有千斤沉重的双眸,睁开眼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清晨阳光缕缕,透过木窗斑斓的射到屋内每个角落,撒到她的面上,温暖而恬淡。
香气扑鼻而来,灌入她的鼻翼中,醍醐般让她心神清醒了,这,是桃花的香气。
她撑起身子,扭头望去,看到阳光下静坐着的男人。
他躺在摇椅中,一如往常的姿势,一只脚踩在边缘处,露出黑色的靴,浅粉色的桃花,修长的身躯淡蓝色的衣,墨黑的发,俊逸的面容……
他好似在睡。
“西连夜。”忘生张开口,发出的声响沙哑而干涩,带着小心轻唤,“西连夜?”
椅上的西连夜沉沉的睡着,长睫在阳光下投射在他的面上,一层淡淡的剪影投射在白皙的面上,薄皙桃红的唇一如往常抿着,呼吸均匀,毫无动静。
苏忘生下了床,发现自己的身上换下了宫服,被换上了平常的绸布衣裳。
她环视四周,一间简单狭小的木屋,一张简单的木桌和几张木椅,桌上摆放着瓷制的酒杯,只酌了半杯,杯中还留有透亮清明的酒液,在阳光中泛着晕晕光漪。
这是哪儿?
大病初愈,她面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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