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选择。”
忘生咬着唇,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西连夜望见血迹顺着她的指,留在了裙摆上,在素净的衣裳上,那般乍眼。
“西连夜,我不会再信你。”
西连夜走动脚步,裙摆随着雪白的靴子微微扫动,他走到她面前,拿出绢帕,伸手去拭她面上的尘土与汗水。
她大退一步,眼中全是警戒。
“阿丑,你说你是世间最懂朕的人”,他婉转的笑了,“可是你还是不懂,就算朕再怎么恨你,也不会为了你,永生永世待在这桃花坞里。”
“朕抱着你走进来,就依然能抱着你走出去。”
他将帕子一丢,飘飘落落撒在她的肩头,忘生浑身僵住一动不动,只能带着满面的愤恨怒视西连夜。
“机会,已被阿丑浪费了两次”,他用一只手指点着自己的手心,“还有一次,要珍惜。”
“朕说过,君,无戏言。”
他抬眼,望了她一眼,再也不多说一句,回到房中去了。
关门那一刻,屋中亮起了明亮的烛火,忘生紧绷的身躯终于一松,跌倒在了地上,心中勿的开了一个无底的黑洞,恐惧,黑暗。
那一天的温柔,只是如错愕般,一闪而过。
西连夜,还是西连夜,一切毫无变化。
他还是他,宁愿伤害也要紧锁自己的他。
她抬头,望到正前方他坐了一天的石凳,石桌上,还摆着他用来雕的刀和刻好的木。
忘生起身,踱步到桌前,拿起了桌上的沉木。
仍然是奇怪的形状。却已然能看出端倪。
一棵树,一个女子。
桃花树,满树桃花,树下,一个瘦弱单薄女子的背影,抱着树干,将脸面贴在树上,侧头笑着。
那笑容,有几分温暖。
那脸面,有几分熟悉。
那树下笑的温暖而轻柔的女子,正是她——苏忘生。
西连夜坐在这凳上一整天,未动,未食,细细刻着这样一块沉木,在木上雕琢着她的容颜,刻画出她的笑颜……
她转头,望向屋中,窗上投出他的影,他正面立在窗前,一动不动。
也许,他也在望自己!
忘生心中一惊,将木雕扔到石桌上,仓促的扭过头去,踉跄着脚步跑到井边,将自己的手摁到冰凉的井水中,心中的混乱才得到了平复。
“一次机会……”她沉着眸,立直了身子,“我会好好利用。”
“只要能从你身边逃走”,她抬起手,翻转手心,一条不大不小的疤痕沧狼的呆在白皙的肌肤上,一颗微小的木刺,安安静静的待在伤口处,静静的,有些疼痛。
她眼中波光一闪,眼中有些黯然。
西连夜,像刺,在她心口处,划上了痕迹,有些痛,有些痛……
想拔去……却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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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忘生花费了许久许久的时间,终于做出了最简单的膳食,端到西连夜门前,叩响门,听到了脚步声,将碗盘放到门前,默默转身去了。
西连夜开了门,望到她急速离开的背影,眼角动了动,关上了门。
忘生回了厨房,锁紧了门,铺上了稻草,盖上了西连夜昨夜送来的被褥,闭眼深吸一口气,嘱咐自己该睡了。
灯火燃尽了,月儿由升到落,由亮到隐,直到一声鸡鸣响起,忘生发现,自己竟然还睁着双眼。
一夜不眠。
心太乱,夜太冷,手脚冰凉的她根本无法入睡,伴随着山间一夜呼啸的山风,更是让她那本就混乱的心,越吹越杂乱……
与昨晚,是一样的地方,一样的稻草,一样的被褥,为何,会睡不着呢?
为何,会这么冰冷?
只是因为,少了什么,少了温度,少了某个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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