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亭中,望见了石桌上摆放着被自己打掉的画卷,如今好端端卷放到一起,系上了锦缎红绳,静静安放在了石椅上。
忘生走到亭中,拿起了画幅。
“哎呦呦,白天装模作样不拿画卷,欺负我家公子,现在半夜虚心来偷啦?”
青碧的声音响在身后,忘生回身看去,青碧正穿着碧绿色的小袄,戴着斗笠站在雪中,对着她呲牙裂嘴的嘲讽。
忘生闻言,放下画幅,转身道:“这是我的事,哪由得你来管。”
“哼!你知道我家公子他对你好的很,你却不识好人心,欺负他是个好人,你这坏女人!”青碧跑到亭中来,摘掉斗笠,撒落着雪花,“不过呢,你也别得意,等出了衍京,公子遇见了漂亮姑娘,准把你给甩了!”
“我倒盼着这一天呢!”忘生浅笑,“也可惜了你昨晚特意做出那样的举动,没得任何成果,看来是老天也在帮我,没让白玉发现……”
“你以为公子是傻子吗?公子当然知道你与她同榻,我带你进屋中时他就醒了,你以为今早是谁抱着你回房的,公子就怕吵醒了你,你会难堪不理他,一早凌晨醒了就将你放回去了!”青碧声音发恼,“不然我也不会被罚在这里不准回房一夜,你什么都不知道,坏女人!”
忘生一怔,拿在手中的画卷跌到了地上。
“公子在边疆时情境艰苦,所遭待遇又极其恶劣,但时时刻刻惦念着回来见你,可你就这么待公子的!”
“一到天寒日,公子腿上的箭伤就会发作疼痛,今日下雪又非要将自己屋中的暖炉子拆了给你,我不同意就被臭骂一顿。你呢!你就会欺负公子!”
“公子明知此时留京危险,可又因担心你身子未康复受不得劳累特意买下宅子让你住,每天亲手给你准备药浴,亲手给你熬药,说是怕我心粗手乱,准备的不妥当……”
“坏女人5女人!你这坏女人——!”
青碧恼红了脸,朝着她大叫,喘着粗气。
忘生弯腰拾起地上的画卷,坐到了石桌前,发起呆来。
“对,我是坏女人”,她勾头,“可我若不做坏女人,便就是刽子手,将白玉推向地狱的刽子手。”
青碧看着她,“公子不会在意的。”
“我在意……”
忘生抱住了画卷,端端做到了石桌前,拉住青碧的手,“他让你在这雪中罚站么?”
青碧抽回手,不自然的扭过脸去,“坏女人,不要碰我!”
“那……我陪你罚站吧!”
雪落一夜,苏忘生与青碧,一坐一立,亭中待了一夜,谁也不再说话,只是持续着这样安静的氛围,盯望着雪,飘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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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忘生趴在石桌上睡着了,第二天,风寒侵体,感冒发烧一起来,浑身开始冷的开始发颤。
她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又暖又软的被褥里,额头敷了毛巾。
苏白玉坐在床榻旁,满眼都是担心,“阿生,醒了,好些了么?”
他手中执着白色的青花瓷碗,看到她醒了,放到一旁,伸手去探她的面颊,被忘生转了头,躲开了去。
“我这是怎么了?”她带着鼻音询问,气力微弱,“浑身没一点儿力气。”
“不妨事,染上了风寒,已经找大夫来看过,用了药歇息一日便会无事。”
她抬起眼,“不是今日出京吗?”
“明日再走”,白玉笑,“你放心养身子,路途遥远,难免劳累,待你全全恢复了咱们再动身。”
忘生静了一会儿,“不如,你和青碧走吧,我想留在这里……”
“想留在这里?”他眼中掀起一丝惊讶,瞬间便平静,“也好,那我和青碧便陪你一起留。”
她懊恼,却又无可奈何。这个从不会严令于人温润的男子,他的执着是谁也不可动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