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勺子舀出在唇边吹了吹,递到她的唇边去喂她。
苏忘生张大嘴喝了干净,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动了动,写满了还要两字。
于是西连夜将她扶到自己怀中,任由她躺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忘生,直至她摇头才放下了茶杯。
西连夜整理她凌乱垂落的发丝,“那些刺客……你认识?”
苏忘生想了想,选择了摇头,那银衣男子的身份她还不能确定,此刻不能妄言。
黝黑的眸深沉几分,他将她放在榻上,盖好了被褥,轻声道:“剑伤未伤及筋骨,只伤及了皮肉,这几日好好歇着,不要下榻。”
说完,踩着灯火下的暗影朝外走去,苏忘生一时情急拽住了他的衣裳,急切道:“你到哪里去?”
他转回身,“朕到书房里去歇着。”
“不行”,她紧拽着他的衣裳不放,“我很痛,你不在我睡不着。”
西连夜无耐又走了回来,“我待在这里只会吵了你养伤。”
苏忘生死拽着他的衣裳,衣角被她拽出了抓褶,“我的……我的……”
“我今日买的那些东西是不是还在茶楼里没拿回来”,她睁着委屈的双眼,“我血拼了一天的结果,结果两手空空而归,还中了一剑,现在连你也不在了,我痛的睡不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要滴出泪水来,西连夜就走了回来,握住她的手放回榻上,“东西朕会派人给你拿回来。”
忘生甜甜一笑,舒了一口气,“那便放心了。”
西连夜坐在榻旁,盯着她左面的胎记询问:“你要朕候着你时,去做什么了?”
她在被窝中悄悄摸了摸揣在衣兜里的荷包还在原处,便笑回着,“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西连夜也不再追问,只沉沉的嗯了一声。
据跟踪她回来的侍卫报告,她确实是去见了几个黑衣人,而此时她却对自己缄默封口。
她抓住他的手,捋开他的衣袖,瞅见白皙无暇玉莹一样的肌肤。
“给我咬一口吧。”她笑。
西连夜低眸看她,“你最近嗜好咬人了?”
“只咬你的,西连夜”,她抿着唇,“报我一剑之仇。”
“是你自愿挡的,我倒是不需要的”,他抽回手腕,“若不是碍于你,刺杀我那两人是必死无疑的。”
言下之意倒是她碍事了。她叹一口气,“你倒是不知道知恩图报这几字是什么意思啊!”
“你予我的恩?”西连夜笑,“要我报恩么?也可以,只可惜你现在身子不便。”
苏忘生不解,“什么意思?”
“算来阿丑你好像只对朕的身子有兴趣”,他垂下长长的睫毛,长袖掠过她的面颊,手指抚着她的面颊,“朕喜欢投其所好。”
她气的转过脸去,闭上眼道:“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除去靴子,上了榻,隔着被褥搂住了她的背脊,“是你要我留下来的。”
忘生不说话了,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西连夜的声音。
“罢了……只要回来了便不追究了……”
忘生身子动了动,西连夜知道她还没睡,便将她扭了回来。
二人面对面,他抵着忘生的额头,“过了这几日,你就是我的后了。”
她睁开眼,带着浓浓的鼻音点头。
西连夜的手探进被窝里,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牢牢的,紧紧的,“以后,不准唤我西连夜。”
他的笑容国色天香,笑声醉人心脾。
“唤我夜……”
“夜……”
忘生低哑着嗓音唤着,又听到了西连夜的笑声,低低沉沉的,忘生听到耳里,心中一片悸罔。
她不敢去觑望他的表情,只觉唤了这一声连自己的心头都在晃荡,只觉得这种感觉如此的虚幻,恬谧堵满胸口,却又有着些许孤寂。
“哭什么”,喟叹声响在头顶上,西连夜用指擦着她的泪,“不愿唤么,还是我又委屈你了?”
苏忘生抓住他的手,哭的很是厉害,这种突然而袭不真实的幸福感,让她忍不住痛哭流涕。
她摇着头,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说着,“痛……伤口痛……”
西连夜看着她的泪颜,“那怎样才不痛呢?”
忘生抓过他的手臂,在手腕上牢牢咬了一口,直咬出了泛血红的牙印才松了口,闭上眼止住了抽噎。
他伸出长臂,将她揽在怀中,“别怕……朕,一直在你身边。”
忘生嗯了一声,窝在他怀里睡了。
这颤抖的身躯,是因为不相信这一切是否真实,还是担心幸福来的短暂,稍瞬即逝。
她心中有着浓浓的不安与担忧,只因为那银衣男子的出现。
太多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与西连夜的轻声细语交织在一起,她就变得不知所措,脆弱不堪了。
想在他心上留下痕迹,可是找不见心的入口,就在他身上……咬下一口口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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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用完早膳,太医给苏忘生换了药后,白月雪登门来探,眼睛红的像只兔子一般,一眼望去便知道在宫中哭过。
白月雪看到坐在床头气色虚弱的苏忘生,满眼心疼的说道:“姐姐听说你为皇上挡了一剑,幸好没什么大事,不然妹妹可要担心死了。”
忘生转脸摇头,“只是些皮肉伤,没事的,劳雪儿牵挂了。”又望见她双眼泛红,“怎么了,是遇见什么烦忧之事了,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
白月雪摇头咬住唇,“没什么,姐姐没事雪儿就放心了。”
忘生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冷,使得忘生有些发憷,仍然关切问说:“既然当我是姐姐,有什么难处就告诉我,不要生分。”
“成将军叛变之事已挑明,连翘妃成月儿被牵扯在内,被关入了大牢,水菊妃病危,成日不出宫门,这后宫里……只剩下我和姐姐了……”
她抬起脸,艰难的微笑,“皇上已昭告立旨几日后立姐姐为后了,姐姐又这般得皇上宠爱,得特旨能入住君上宫与皇上同榻而眠,雪儿就不一样了。”
“雪儿是因爹爹强迫进宫选秀,却没想到当选了妃子,又荣得皇上宠幸,皇上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是雪儿第一个心仪的男子……”
豆大的泪滴掉到两人牵着的手上,砸到忘生的手背上,她只觉得有些灼烧。
“雪儿”,忘生松开她的手,欲言又止。
该说什么,让出西连夜,与她人分享,自己不愿。又不忍让她伤心……
一时堵塞,苏忘生只能扭过脸去,说不出话来。
“姐姐”,白月雪抬起头,“雪儿不求其他,也不想独自占有皇上,我知道自己没这个福分。”
“要进入君上宫里的人每次都是需叶公公禀明了皇上之后得了允许,再三检查后才得进来的,雪儿为了来探望姐姐,在门外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呢”,白月雪笑容有些无奈,“姐姐能否求皇上让雪儿随时都能来探望你,进出君上宫里,不求受宠,只要能见见皇上的容颜,便是足够了。”
苏忘生看着她哀戚的脸,心中一时不忍,答应了。
白月雪望了望时辰,“若是皇上答应了,明日雪儿还来探姐姐,给姐姐带咱们家乡最好吃的甜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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