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床榻,望见微微发亮的天空,想起昨晚的情景,身子忽的一震,跑到流苏的面前晃醒他,“师娘,我们……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
流苏动了动身子,揉着惺忪朦胧的眼,“漪儿醒了?”
“遭了,我们是不是中了迷魂药,西连夜现在肯定是醒了,他的伤势怎么样了,一醒来见不到我们定会着急的!”忘生急切的拉起流苏,“师娘,我们快一起回去,那老先生定非寻常人……”
“漪儿。”
公子流苏的声音极其镇定,扫掉了她拽住自己的手指,“来时我就说过了不是么,西连夜,是最不需要你担心的。”
“什么……意思?”一种微微的恐惧在心头蔓延。
“昨晚向你下迷魂药的,不是他人,正是我”,他定坐在凳上,眼睛直望向窗外,“用借口将你带离竹林,还有在这医馆中迷昏你,都是我一早策划好的……”
“为什么!”忘生愕然,“既然你不想救我们,为何要与我们同行,又为何假好心作势治疗西连夜?我看错你了,师娘!”
“不!你错了漪儿!”公子流苏起身,转面,对上她无尽愤怒的眼神。
“带你到这里,迷昏你,不只是我一人策划,还有……西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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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无与伦比的震惊充斥着苏忘生的脑袋,她只能扶住身旁的药架定了定身子,“我不信,西连夜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答应为他治疗,恢复他的武功,他答应让我带你走”,流苏静静的,“西连夜是极其聪明的,从我第一次来见你们时,他便知道,我定是有目的而来,而他正是恰恰利用了这一点,与我相邀喝酒是幌子,实质上,是为了谈判罢了。”
苏忘生的手指紧按住木板,“就是说……西连夜……用我……换了他失去的内力与武功……”
她立在昏暗的角落中,望着渐渐发亮的天空,举起自己的手腕,“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吗?”
流苏点头。
玉凝一样的腕上有着点点针刺痕迹,她盯望着流苏,揣测道:“你取了我的血?”
“漪儿聪慧”,流苏笑,“昨晚屋中确实下了迷魂药,只是我一早吃了解药,而昨晚给你吃的,是为避免你流血不止,易于止血的药物。”
“现在你的目的完成了,我可以走了吗?”忘生冷冷的注视着流苏,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不问我原因么?”流苏幽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果然漪儿你,心中在怪我了吧。”
她停住,盯着木门的纹痕,“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逸郎他,手筋脚筋早被苏千辅挑断,又因曾自断舌根,无法言语,加上身子中毒,虚弱的很,现在还囚于苏府三里以外的地牢里,被玄冰寒铁镣铐锁着,谁也救不回。”
忘生猛然转身,“你说爹爹在凉山,是骗我的!”
“我从牢笼里逃脱时,苏白玉大胜而归,抓住了苏府逃窜的余犯,钥匙在他的手中”,他停了停,“苏千辅下落不明,但漪儿你身上噬骨毒解了,我只有将一线生机寄于你的身上,他现在……已痛苦到了一个人的极致,所以,我要救出他,治好他。”
流苏握紧了拳头,忘生退了几步,察觉到屋外起了不寻常的动静。
“你从西连夜那里换来了我的血,现在,又要从苏白玉那以我换钥匙了吗?”
他的脸色苍白而无血色,唇色暗淡无光,“来时,漪儿不是说会原谅我的么?”
苏忘生的脸色褪去了往日的红润,一股冷冽的苍然绝显于面上,她走了几步,望到窗外日光渐盛,火红的朝日升到了云端顶处,清漏频移,微云欲湿,漫山丛林透过金黄薄纱绵延向前,疏密之间,红黄相映,不远方,马匹的声音,众人的脚步声渐渐侵近,她知道,是谁来了。
流苏平日里芳华鲜然的蓝色衣裳,此刻却衬得他的脸面毫无血色,他立起身,朝忘生走去,“漪儿……”
“我是你们交来换去的物品啊!”她低声道,“一时间被三个人背叛,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窗前,听那马蹄声更甚,愈来愈近,惊飞了草丛不远处扑翅而飞的鸟儿。
“到了。”
公子流苏垂下睫一声微喃,门前被撞开,疾速的火红色冲进二人视线,定睛望去,竟然是夜儿!
夜儿吼叫着朝苏忘生奔去,可刚行几步,被公子流苏抱住,朝嘴中塞上一味药材,夜儿昏睡了过去。
“定是西连夜出了事,夜儿前来报信了。”忘生自言自语,往日的苏白玉似乎早已灰飞烟灭,她不曾想过,那个只会护着阿生的人,会一而再再而三欺骗自己,会为了得到自己竟然也用上了这么多的手段。
夜儿前来报信,西连夜现在,定然也是生死未卜。
她眼神一动,苦笑一声,担心西连夜做什么,他还不是一样为了自己将她交给别人了吗?
忘生仍然立在窗前,没有回头,“你现在,又想对夜儿做什么?”
“对不起漪儿,我要将它带走”,流苏靠在门前,“在它这里,也许能找到意想不到的东西。”
苏忘生来不及发怒,门前拥进人群,几十人黑压压的站满狭小的院子,齐列两排,跪倒在地上,朝着前方骑在马匹上身着镶竹锦绣缎袍衣的男子高呼,“皇上驾到——!”
濯濯生辉的锦缎衣裳,耀的她双眼发酸,她无力的靠在窗前,仅能凭双手抓住窗棂才能支撑自己稳稳的站着。
她扭过身去,倔强的不回头,不转身,用单薄而立的背影对着身后所有的人。
“这里不是宫里,莫要太过喧嚣了”,仍是清润如玉的声音,仍是清泉幽谷的声响,可身后这个人,已不是从前人!
“你要的人,在这里”,流苏黯然的声音响起,“我要的东西,请交予我。”
苏白玉递上闪着银光的钥匙,声音极其诚恳,“有劳师爷了。”
“漪儿……”流苏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师娘走了……你保重!”
苏忘生强撑了半晌,终是转过身去,再望去时,公子流苏与夜儿的身影——消失了。
面前,只有清秀俊朗的一张面庞,嘴边噙着胧似远山温柔的笑,双眼似浓黑的夜星光亮缀,沉沉的,深深的注视着她。
“阿生……”
苏忘生听到苏白玉这样唤她,恍若隔世,她忆起了第一次两人相见时,他也是这样立在门前唤自己,阿生。
仍然是骨骼清奇,容颜静美,仍然是若雪一般化腐为生的气质,仍然是满面微笑唤着她的名讳。
可是,不同了,一切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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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魉白玉,你来了。”
苏忘生转过身凝望着苏白玉,迈着大步朝他走去。
苏白玉关了房门,这屋中,只剩下了两人,他微笑着,“阿生,我来接你了。”
她立定,抬头仰望着苏白玉,伸出双手递到他面前,“要铐我走吗?”
“阿生”,他微皱着眉头,“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你不是我的犯人……”
“那你为何要来接我?”忘生冷冷盯着她,“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不是我的哥哥,亦然不是我的夫君,我与你魉白玉没有任何干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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