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的手,亲热寒喧。
两人这般景况仿佛只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互相道好、互问近况而已。
「我很好,你呢?美丽,这几年好不好?」
郝美丽耸肩回道:「没什么好不好的,就这样罗,混口饭吃。倒是你,我听别人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
「什么大老板,不过是个事事样样都要受制於董事会、让人给聘用的员工而已。」
「嗯,这趟来台湾,打算待多久?」
「谈几笔生意、见些人、看看老朋友,然後就得回去工作了。」
听他说得云淡风清,若说郝美丽心中曾有任何期待,这会儿也知道,压根是她的痴心妄想了。
「是啊,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朋友还是老的好。」
「没错,所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她的脸色一暗,心中怒气突生。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在他心中,只是他「最好的朋友」。
当年那些甜蜜的吻、那些花前月下的呢喃细语,原来只是他对「最好的朋友」的友好表现!
郝美丽很想保持风度,很想展现成熟女人的风范,不想让他以为,她还是十年前那个死守着他的承诺的无知小鬼,但是他的话实在让她很受伤。
她深呼吸,一次又一次,直到她觉得应该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後,才开口,「亚伦,现在老朋友见到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她这近乎下逐客令的话,没能影响到亚伦,只见他不疾不徐的说:「当然有。」
她的耐心告罄。「你还有什么事?」
「如果可以,明天晚上我想请你吃顿饭,叙叙旧。」
「不好意思,我最近工作很忙,没空。」
「这样吗?」
「对,我的工作时间不定,我也没法告诉你我什么时候有空。」
闻言,亚伦看向郝母,「师母,你说美丽现在在当造型师?」
郝母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过这话她的确说过,於是配合的点头。
「这样吧,美丽,我找人代你一天的班如何?」
「我接的工作是连续剧,是要连戏的,别的造型师又不晓得那些演员要化哪些妆、梳什么头、穿哪些衣服,就算你找到人也没用。」
亚伦笑了笑,不予辩驳。
他拿起手机,向众人说了声抱歉後,便走到角落打起电话来,交涉了三、两分钟後,他挂断电话走了回来,然後开口朝郝美丽问道:「美丽,你认识洪任奇吗?」
听到这名字,美丽皱起眉头来,这洪任奇是业界公认品味、技术最顶尖的造型师,想要聘用他还得靠关系。
「我不认识他,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刚才我透过朋友请他帮你代班,应该等一下就会有消息了。」才说着,他的手机就响了,接起电话,简短地道了声谢後,他对她说:「洪任奇答应了,如何?明天可以安心陪我吃饭了吧?」
「什么?他答应了?」
「是啊,他答应了,他还说他会主动和那部连续剧的制作人打声招呼,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接的是哪部戏?」
「他不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
「对,我知道,」他笑了笑,「我还知道今天我到太阳电视台接受访问的时候,你就在隔壁摄影棚工作。」
这会儿,郝美丽的讶异绝非用笔墨可以形容了。
亚伦·莱特,这个十年来都没了消息的男人,为什么知道这些连她家人都不知道的事?
她工作的地点随时在变动,剧组跑哪,她就跑哪,为什么他会知道今天她就在他接受访问的地点隔壁?这是怎么回事?
郝美丽穿着白衬衫、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跟着西装笔挺的亚伦坐上劳斯莱斯加长型礼车,一路招摇过市,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她很好奇,「你从哪儿弄来这辆车的?」
「你不喜欢吗?」
「你看我的表情像喜欢吗?」
他故意曲身向前,将脸停在近得她都感觉得到他温热的鼻息拂在脸上的距离後,用着那双曾经让她惊艳、现在依旧让她心跳紊乱的蓝眼,直直的盯着她好一会儿。
「看起来的确不太像喜欢的样子。」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你说,我能有什么目的?」
他的话让她为之气结。她要是知道的话,还需要问他?还需要赴这场怎么看都像鸿门宴的约吗?
「我要是知道的话,就可以弄颗水晶球,摆摊算命了。」
「难道你就真的这么不愿意相信,我只是诚心诚意的邀请老朋友吃顿饭?」
「你看我像是信了你的话的样子吗?」
他笑了,「不像,你像只多疑的狐狸,浑身警戒,搞不好还怕我在饭菜里下毒。」
「你会吗?」
「你觉得呢?」
郝美丽决定别过头去,不再理会他,省得饭还没吃到,倒是先气饱了。
既然亚伦弄了辆招摇至极的礼车来接她吃饭,自然餐厅里的排场也不同凡响。
车子停在红地毯尽头处,地毯两旁有穿着整齐的服务生,正恭敬的候着。
进了餐厅,入内就座後,突然灯光一暗,烛火燃起,九人编制的小乐队奏起悠扬的乐声。
亚伦看着她,缓缓说道:「喜欢吗?」
美丽白了他一眼,反问:「你说呢?」
他哈哈大笑,「现在看起来,倒不是太讨厌的样子。」
这时,穿着燕尾服、有些年纪的男侍者恭敬的走上前,送上两本菜单。
他随手翻了翻,对这里头的菜色似乎不很感兴趣,不一会儿就放了下来,对她说:「你点吧,主随客便。」
既然他这么说,美丽也不客气了,放下菜单,对着穿着整齐的男侍者开始点菜——
「我要一碗鲁肉饭,半肥半瘦的那种,再来一盘切大肠头,旁边还要附姜丝,再来一碟凉拌黄瓜,那黄瓜的口感得爽脆不过软,最後再来碗虱目鱼肚汤。」
男侍者听到她的点单内容,面有难色的回道:「小姐,你想点的这些菜色,本餐厅恐怕没法子供应……」
到法国餐厅点台式小吃,怎么可能会有?
郝美丽摆明了存心刁难。听到侍者的回答,她立即回过头看着亚伦。
「你不是说主随客便吗?现在我点的这些东西都没有,你是怎样,耍我?」
「当然不是耍你,你要吃的东西,我一定让你吃到。」招来侍者,在他耳边细语一阵,侍者离去,他对她笑道:「放心吧,你点的东西马上就到。」
不出十分钟,这餐厅的侍者真的端着银色的大餐盘出现在桌畔。
餐盘里的菜色正如她所点的——鲁肉饭、大肠头、凉拌黄瓜和一大碗的虱目鱼肚汤。
可是鲁肉饭不是用碗装的,而是放在一只白色瓷盘中间,鲁肉汁像是用点—的圈在盘子边缘;大肠头呢,被极好的刀工切得极细,混着姜丝,缀着绿色香菜放置在另一只白盘中。
而她最爱的虱目鱼肚则是被搅成糊状,置於浅盘中间,而在旁边浮动的液体,应该就是所谓的「汤」了。
郝美丽看到这些东西,立即发难,「这是什么东西?」
「你点的菜啊,只不过我为了应景,加了些小创意在里头。」他让侍者帮他将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