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梦,不自觉地温润一笑,“我考虑清楚了,你拿给我签吧。”
胡美人一听顿时慌了神,拉住方禹辰的手臂苦口婆心地劝道:“公子,您真的要接受吗?签了那条约之后对您的国家没有半点益处,而且您这一去凶险万分,奴婢真担心您!”
沈芸梦斜睨了她一眼,缓缓自怀中取出条约诏书,摊在方禹辰的书案上,慢悠悠道:“胡美人什么时候如此精通朝堂之事了?”
方禹辰甩开她,去到书案后签名,并盖上印章。胡美人还想阻止,沈芸梦蓦地挡在她身前,冷冷望着她道:“是太后让你这样做的吧?”
胡美人愣住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沈芸梦哂笑,“我就不知宫里还有谁能如此大胆,让公子辰回国是皇上的决定,你竟敢忤逆圣上!”
沈芸梦的声音陡然升高,语气森冷凛冽,吓得胡美人腿脚一软,蓦地摔了下去,“奴婢不敢!奴婢怎么敢忤逆皇上的意思!”
“那么是谁命令你的?”
胡美人嘴唇颤抖着嗫嗫了半晌,在沈芸梦压迫性的目光逼视下,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扯着她的衣袖哭喊道:“沈女官饶命!都是太后让我做的啊!求您替我向皇上说明,饶我一命吧!”
沈芸梦一甩衣袖,厉声道:“你自己去给皇上说吧!”
那边方禹辰已签好了条约,一份交由傅晟泽保管,一份自己保管。这时,孟美人打着门帘进了寝屋,对方禹辰盈盈一拜道:“公子,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此去赵国路途遥远,皇上潜了奴婢路上照顾您。”
沈芸梦闻之也不由得一怔,两位美人果然都是清月轩的眼线,不过各为其主罢了。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后怕,若是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破绽被她们发现,恐怕不是死那麽简单了。
方禹辰对她点点头,向沈芸梦道:“请沈女官代我向皇上道谢。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吧。”
马车已在皇宫侧门含光门外等候,孟美人和车夫先行进车放置行李,车外仅剩了他们二人。
柳絮般的雪花还在缓缓地落着,沈芸梦解开自己带的包袱,取出一件云白翠叶锦绣斗篷为方禹辰披上,轻声道:“芸梦寻思着公子一定不想穿着夏国皇帝送的衣物回国,所以便自己缝制了这件斗篷,虽不华丽,但求保暖御寒。”
方禹辰低下头细细抚摸着斗篷柔软的领毛,眼中有些许动容,“这一切的一切,都谢谢你了。”
沈芸梦只是微笑,“前路茫茫,危难凶险,芸梦望公子一路平安,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保重。”
方禹辰抿唇重重点头,强自转过身去,喉咙里一阵干涩。待他们都坐上马车,车夫扬鞭,马车便缓缓行了起来。方禹辰的面庞又倏然出现在车窗边,急切地喊道:“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沈芸梦向他挥着手大声说,“有缘必会重逢!”
马车越行越远,她的声音飘散在了风雪中,她的身影,也与茫茫大雪融在了一起,再也辨不清了。
方禹辰伸手,有几片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又倏然化作水点。美好的事物总是能不长久。也罢,只要每年能看到这洁白纯净的雪花,那个比雪花还要剔透玲珑的姑娘,便又会跃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