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早点出去也好,免得在家里受窝囊气,你大娘握着家里的财政,虽比不上你六姨娘几句话,倒也是可以横着来说话的,加上你大娘生了两胎都是儿子,这家以后的资产多半也花落她身,所以你也就避讳着点,你要是现在嫁出了门,找了个家世好的,生个孩子过活,熬个十几年,你也就有出头之时,倘若僵着,这过得也就是活寡妇的日子。”玉玲听了二娘的话,有点避重就轻,觉得没什么意思,但也在理,自己手上什么资本都没有,也就是他们那些人的活靶子。
小园中的落花纷纷乱飞,参差的花枝连着宅院,风飘落了枫叶,送走了落日的余辉,倚着藤杖心中安闲清净,微浅的夕阳慢慢的落向山丘,蝉音开始悲怨啼鸣,清秋宅院,井边的桐叶萧条冰冷,鸟儿暂栖于此,它们似乎正在窃窃私语,玉玲用手搓着身体,可是风尘荏苒,寒意依旧。
那会儿她已经坐在一间咖啡馆里等待着那未曾谋面的男人,心里也憋着气。反正等也是等,她索性站到咖啡馆中央,听着这西式音乐加上外面的烟雨之声,毫无顾虑的挥洒舞步。
她不知,这周围的人已经迷恋于她,还以为是个风尘女子,可这舞姿与神态,却似乎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娥,身上隐约有着溪水澄澈碧似天的气息在仙女图画中暗自叹息的那种离别的眷恋。
风携暗香,拂起玉玲鬓发纷扬,那时候咖啡座上,已有一男人等候她多时,可玉玲丝毫对他没有了任何的感觉,只能用伪装的亲切和热情来替代这个时候内心刚才所受到猛烈撞击的缓冲。
“你喜欢跳舞?”那男人的声音很沉稳,却透露着风流与调侃,玉玲口渴,并没有多做解答,“你已见到,何须多此一问!”言语尖锐,不想留一丝的好感于对方,这会儿,她也没正眼瞧过他,只是用巾布擦洗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林末然在玉玲身上打量了许久,只言未吐,玉玲恍惚其中,情似游丝,两人有时四目相对无一语,夕阳残照里,孤鸟向远处天际飞去,芳草碧绿凄迷,但两人的愁郁却愈加浓烈,但至此,彼此也旨在互相揣摩。
“我去过一趟荷兰,看过你类似之舞,很着迷,那荷兰男女搭配游魂似的衣衫与舞蹈,让人迷恋他乡,久久不归,那会儿,我倒是跟过一荷兰女人。”玉玲咋听,那岂不是证实了他是一个风流狂患者,不打自招。末然见她面状,活似一春心荡漾的老处女,还带了一点儿孤芳自赏的作贱。
但她这身上韵味到也销魂,可对于玉玲来说,末然就有点可鄙了。
春夏之交最为美丽,路旁总是开满大朵木棉,小径上的玉兰香幽幽隐隐。
他们呆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桌上的茶水已经冷却,末然无味的摆动着茶杯周围茶烟熏过之后所残余的水珠,旗袍在身的玉玲双腿锁在一起,露出修长细腻的大腿,无忧的看着玻璃外面海棠花落层叠,梨花闲悠的飞舞,恰似飘雪,丁香花上的露珠泪情凄切,杜鹃站立在残枝上,呆滞的左右摆头,它以纯然的眼线看着末然,而末然却早已迷失在茶杯的幻想中,手指来回的顺着茶杯的嘴边转悠,杜鹃只能对着玉玲啼鸣而去,留下了哀愁------
两个人忘记了时间,因为相对而坐,他们不知觉中让心灵停止了呼吸,不再忧郁的呼吸,玉玲的神态像舞者跳跃时迷离的气质,末然再一次沉醉在她的世界里,两个人相聚其实是不被任何夭阏所支配,只要相通,任何距离,我们依旧可以怀念,可以幻想。
玉玲这丫头,突然吐出了粉红的舌头,向右边的嘴角舔了添,末然很惊诧,手指交叉攥在一起,玉玲察觉了,用手指的轻轻触碰了眼角,露出了隽永明丽的眼神看着末然此时反常的压力和焦虑,他们在窥见彼此,却不用任何微妙的措辞,华美绮丽的文词,他们觉得何必将生动的精华部分都湮没在乏味无趣的冗词滥调之中,也许情生于相知吧。
“我们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玉玲经不住这闷坐,打断了末然的幻觉,他的情绪忽然间觉得有些躁动,人生第一次可以如此进入到这种虚幻的空间去想象自己从未有过的感觉,就算让现在身边出现了正要刺杀他的敌人,让他陷入生死攸关的境界,他也愿意成全他的敌人。
玉玲把末然给她的草芽扔进了茶杯中,往里面倒了水,摇了摇水杯,然后离去,跟在末然的身后,越要走出咖啡厅门口,玉玲便放慢了脚步,渐渐疏远与末然的距离。
末然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知道这或许是刚见面女子的矜持之举。
玉玲依然用潇洒随意的姿态掩饰自己堕落哀怨的神态,但内心沉痛叹惋和萧瑟荒寒的哀怨,终不可掩。
天边暮色已临,呜咽声刚断,末然走到了自己的轿车旁,打开了车门,玉玲似意识到了什么,跑了过去,“草芽我放在了茶杯里!”
言罢,鞠了一下头,便离去。
末然没有等她,撇笑之后,上车离开,脑海中却早已渗入了她当时的舞姿,那样刻骨,这一下子的情愫可能就是这一辈子的牵挂。
玉玲见他走了,却是欢喜,可回家禀告父亲大老爷,这茬儿没了,省得那些姨娘又在痴心妄想些什么,贼恶心。
回到大宅之后,宅院除了几个仆人之外,其余的似乎都不在,孝告诉玉玲,“刚才林家拿了很多礼品过来,说是林公子很欣赏玉玲小姐,有幸认识,甚是欢喜,礼品收了之后,大奶奶便随同另外几位前去当铺,将之换掉。”这小仆还欣喜说,“大小姐,幸亏有人,我们的工资也应而着落。”
玉玲听罢,眼如鹰隼,吓跑奴仆,二母见玉玲脸色不对,快走几步到身边,“你怎神情恍惚。”
“那帮姨娘,当我做青楼女子对待,这家的主人难道都是老鸨?”
“哎呦,这话使不得!”
“二母,这男子我毫无感觉,本来打算一试,若是成功,倒也想顺利离开这家,让她们称心,我也无须日夜揪心,可见他之后,谈不上坏,也谈不上好,就如此嫁过去,免不了以后的日子孤苦。”
二母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觉得那男人有克妻之命,怕林家就是一棺材,等着这玉玲往里钻,之后那些婶姨乘故打劫。二母的顾虑与玉玲的担忧并不完全一致。
门外传来了几声臊气的笑声,让玉玲想要迅猛而过,跟那些人争论一番,谁料,自己却被先调侃了一番,“我们家的大恩人回来了,真好!真好!看来你和那林家大公子相处得暧昧。”
玉玲心中怒火难灭,却不能正面交锋,二母劝说等老爷睡醒了再做定夺。
她气得炸乎乎地回房间,清冷凄苦的望着无云的夜色,哀哀低吟,随风回旋的眼神迷离哀怨,似乎在哀叹伶仃的自己。
外面蟋蟀的哀鸣划破了寂静,芳莲堕粉,疏桐吹绿,红花随风卷摆,绿叶映水中,花草舞出哀曲,幽韵哀怜,------
她此生也只是想与舞相伴,之后再找一得心郎君,相依相守,可往往事与愿违。
楼下的仆人上来喊玉玲吃饭,她知道老爷已经睡醒,她这会儿一定要为自己争取一些权益,切莫任那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贼婆娘一丝机会。
于是在晚饭桌上,大家都在心计着些什么,可就是谁也不愿先开第一个口,当然,那些按耐不住,想要尽快破茧成蝶的小人会优先使用这样的把戏。
大奶奶称,“今日玉玲已和林家公子相见,情况甚佳,还专门送了一些贵重礼品前来,说是对玉玲小姐很是喜欢。”
大奶奶这一掀风作浪让周遭的其余想入非非之人,也趁乱做贼,只要能偷点,哪怕只是芝麻豆丁,也算是功劳一件。
七嘴八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