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烟怕小玉身上脏,只远远招呼道:“小玉姑娘请随我来。”她带小玉走进一间屋子里,立马变了脸色,只冷冷抛下一句:“你在这儿候着吧。”她转身出去,见两个小宫女还站在门口未动,心下有气,瞪眼斥道:“还愣着干啥,快去烧热水呀!”两个小宫女怯怯答应着赶紧去了。
斐烟不满地瞟了一眼小玉所在的屋子,暗道:“从哪来的脏东西,皇后娘娘竟安排你住在清暄殿,你也配!”她气鼓鼓地回到自己住处,老大不情愿地打开衣橱,挑捡了好半天,选了一套最不好的陈年旧衣,心想:给你这身衣服穿,也算便宜了你。
斐烟拿着衣服回到小玉所在屋里,见那两个小宫女正往浴桶里倒热水,小玉则站在一旁瞧着。她将衣服往一旁几上一搁,道:“这是我给你找的衣服,待会你泡完澡自己换。”
小玉回过身,低声道了:“谢谢。”
斐烟神情倨傲,冷冷打量了她两眼,走了出去。
殿里,惠儿奉上热茶来,奇怪地问:“娘娘为何要带那个女子进宫来?”
吕雯梅吹吹茶,轻啜一口,道:“我是在回宫路上偶然遇见她的,见她孤苦伶仃一个人怪可怜,便想帮帮她。原想给她一些钱,但她想入宫为奴婢,以求长久之计,我想着宫里多她一个人也不碍事,就带她来了。”
惠儿微蹙着眉嗫嚅道:“娘娘好心帮她,可宫里的规矩……娘娘不该破的。”
吕雯梅面色不改,平静地道:“宫里的规矩我自然是知道的,你无需担忧,我会查明她的身份。”她放下茶盏,起身在妆台前坐下,拔下束发的鎏金镶紫水晶凤仙花簪子,重新用玉篦理好头发,挽了一个松松的髻。
彼时日已西斜,一束束阳光斜斜洒进殿中,落了满殿金灿灿温暖的光辉。吕雯梅在书案上摊开一卷竹简,道声:“惠儿,替我磨墨。”
惠儿答应着走过来磨了墨,问道:“娘娘不歇会儿,却是要写什么?”
吕雯梅打开一卷诗书,用紫毫笔饱蘸了墨水,在竹简上认真写起字来:“我现在没事儿,再抄几首诗。”
惠儿唇角露笑道:“娘娘对诗赋倒是很感兴趣。”
吕雯梅笔下毫无停滞,道:“有的诗赋写得好,就喜欢抄几首。”
她写了一会,忽闻外面有人敲门,便收起已抄的诗,道:“进来。”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斐烟脚步轻盈地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上着青花短襦,下着蓝白间色褶裙的女子,低着头慢慢走进来。
斐烟略含一缕笑,道:“娘娘,奴婢已为小玉姑娘沐浴更衣,小玉姑娘要来见娘娘,奴婢就领她过来了。”
吕雯梅起身走近小玉,温声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小玉缓缓抬起头来,本来一脸污垢的她,现下却变得白净清秀了许多,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吕雯梅喜得拉住她的手道:“原来你是个漂亮姑娘。”
小玉谦和一笑,道:“娘娘过誉了。”
吕雯梅拉她走到几前:“坐下说话。”
小玉惊道:“娘娘,民女不敢跟您同席而坐。”
吕雯梅和蔼道:“你不用跟本宫客气,坐吧。”
小玉道了声谢,动作迟缓地在席子上坐下,她犹豫了一下,问道:“娘娘为何要对民女这样好?”
吕雯梅唇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因为你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苦命女子,而本宫身为皇后,理应帮你。”
小玉眼中流露出一抹感激之色,但很快隐没,垂眸不语。
吕雯梅凝视着小玉秀气的面庞:“看你的模样,不像是寻常百姓出身。”
小玉微露惊惶之色,转即沉着道:“民女不过是年少时读过几卷书罢了,并不是大户出身。”
吕雯梅“哦”了一声,稍作沉吟,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小玉答道:“十五。”
吕雯梅意外:“这么巧啊!本宫当初也是十五岁进的宫。”
小玉惊奇一瞬,道:“这确实是巧合。”
吕雯梅思虑片刻,道:“你我也算有缘,不如我们结为姐妹如何?”
小玉又是一惊:“民女只是一个普通女子,怎能与娘娘结为姐妹?”
吕雯梅温婉道:“你我虽身份不同,可我想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妹妹。”
小玉有点不知所措,只望着吕雯梅:“娘娘……”
“你该叫我姐姐才对。”
小玉似乎难以启齿,半天没有开口。
吕雯梅目露失望之色,“你不想叫就算了。”
小玉又犹豫了一下,终于低低叫了声:“姐姐。”
吕雯梅喜于颜色:“你肯叫我姐姐,那我们以后就是好姐妹。”见小玉也面有喜色,道:“你安心住下,就当这里是你的家好了。”
小玉眼角有点湿润,道:“多谢姐姐厚爱。”
吕雯梅温和道:“你我已是姐妹,往后你有何事,尽管对姐姐说。”
“谢姐姐。”
吕雯梅稍稍沉默,道:“想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向斐烟道:“你送小玉姑娘去清暄殿。”
二人走后,殿里就余吕雯梅和惠儿了。
惠儿不解地问:“娘娘为何要与她姐妹相称?”
吕雯梅解释道:“平日里能在一起说话的人没几个,多她一个也是好的。我瞧她虽不大爱讲话,却性情温顺,且身上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就蒙生了要认她为妹的想法。”她见惠儿面有忧色,问:“你觉得不妥?”
惠儿面上忧色愈浓,低声道:“娘娘安排她住在清暄殿,还认她为妹,那她的身份就和奴婢大大不同。奴婢倒不是嫉妒,而是担心她来历不明,会对娘娘不利。”
吕雯梅未想到这点,也有点忧虑,语气倒还平静:“你别多想了,我会查清她的身份。”
次日早朝,萧怿把吕雯梅所说的要将藩属所管的荒地、苑囿,及方山林苑的一部分土地,租借给贫民和流民耕种的事对群臣说了,只没说是吕雯梅提出的,免有非议。
黄生钦佩地道:“皇上圣明。如果皇上把荒地及苑囿租借给贫民和流民,不仅会使百姓受益,朝廷的负担也可以减轻些,臣以为皇上应立行此法。”
太史令关达赞同道:“臣也以为此法可行。”
孟元昭则道:“皇上体恤民众疾苦,臣深表敬意。皇上要把荒地租借给贫民和流民耕种,臣绝无异议,但方山林苑乃皇家猎苑,皇上怎可随意租借给民人?”
萧怿怫然道:“方山林苑虽属皇家管辖,但现在民人有难,难道朕就不该分些相济他们?”他严肃道:“你身为丞相,职责在于辅佐朕,能事事为国祚着想,可你却心存私利,未免太令朕失望了吧?”
孟元昭额上已沁出冷汗来,慌忙道:“臣也是在为皇上想……”
萧怿不耐烦地道:“你不必再说,此事就这么定了。”他想了想,道:“黄生,朕就将此事交给你办,你可与其他臣工商量定夺后,把具体条例列出,然后上疏朕。”
黄生心下暗喜,应道:“臣遵旨。”
慈景宫内,环英陪着孟锦云在庭院里赏花。一丛丛的鲜花盛放着,芬芳的香气招来了数只蜜蜂和几只蝴蝶,它们或绕着花飞,或停在花瓣上采蜜。环英高兴地道:“太后,您瞧这些花开得多艳,把蜜蜂蝴蝶都招惹来了。”
孟锦云看着朵朵鲜花,颇有感触地道:“女人年轻的时候就像这花一样,开得鲜艳娇美。想当年哀家何尝不是这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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