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唯一的一处温暖是来自小鬼的手心。
“老头子!老头子!”钱玉琳突然失声痛哭,扑在床上,“你怎么能就这么去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两股瘆人的冰凉,分别从邢政和邢少尊的手里传到了宁泷的手心,她被吓坏了。尤其是看到钱玉琳那歇斯底里的悲痛,看到邢政的那双眼睛直凛凛的睁在那里,不由自主的往尊哥哥的身边靠去。
邢少尊将宁泷箍在怀里,脸朝向自己的身体,不让她看。
如此一来,宁泷便能深刻的感受到了尊哥哥一颗心正在不安的跳动着,他抱着自己的双臂也在微微紧收得颤抖…
他能站在这里,其实也是在依靠着小鬼…
“尊哥哥…”宁泷窝在尊哥哥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参差不齐,感受着他的神经千变万化,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突的发疼,双臂也不要动将他抱得更紧,想给他更多的力量和安慰。
“尊哥哥,不要哭,你还有小泷,小泷不会死的,小泷会永远的陪着你。”
明明是安慰尊哥哥不要哭,可自己却先哭了出来。哭着嗡声说,“尊哥哥,小泷不会死的,小泷会永远陪着你的…好不好…”
邢少尊是听得见小鬼的声音,可至于她在说什么,一概听不见,老爸那双眼,好像还在看着自己。
站在一旁的韩立书走上前,将那双眼抚平,闭上。
钱玉琳哭晕了一次,但是律师这时候就要宣读邢政的遗嘱了,韩立书只好又将她掐醒…
“根据邢老先生生前的交代,这份遗嘱需要邢家人都到齐了再行公布,所以,我们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说到遗嘱问题,钱玉琳这才有了点精神,擦了擦眼泪,“不用等了,老大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回不来的。”
说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们要等的不是邢律,而是另一位。”
钱玉琳猛地抬头,刚夺眶而出的眼泪挂在眼眶上忽然就不动了!
邢少尊也是一愣,再去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死去之后才将那孩子接回来?!
他明明可以在最后的时刻与那孩子享受一段父子生活的。
然而,当房门推开的那一刻,盘旋在邢少尊脑海中的诸多疑问和猜测,顿时解开了…
因为进来的这个人并不是别人,而是邢少尊再熟悉不过的——赵云松!!!
赵云松嘴角右斜向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目光只在邢少尊身上轻蔑的落了一眼,随后就移开了。
他也看了一眼床上的邢政,眼里不带丝毫的悲伤,面对这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邢少尊静静的看着赵云松,将小鬼抱得更紧了。
忽然之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钱玉琳瞪着一双泪眼,看着赵云松,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这个就是他藏到死才肯晒出来的私生子!!!
“他不是我们邢家的人!”钱玉琳指着赵云松就疯狂的大吼,“他不是我们邢家的人!”
但是律师并没有理会,一脸秉公办理的表情,“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开始宣读邢老先生的遗嘱。”
“我说了他不是我们邢家的人!”钱玉琳要去抢夺律师手上的遗嘱,但是被律师巧妙的避开了。
“邢夫人,请尊重一下您的丈夫,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我只是把他的意思公布出来而已。”
“妈。”邢少尊轻轻叫了一声,“别为难傅律师了,先听听爸的意思。”
钱玉琳这才收敛了一些。
傅律师朝邢少尊点了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拿出里面存放的一张白纸?字。
“遗嘱,立嘱人邢政,我因患有心脏病,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故特立此遗嘱,表明我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在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本人所有的财产,做如下处理…”
钱玉琳紧紧的盯着傅律师,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我自愿将邢家老宅留给妻子钱玉琳…邢氏集团63%的股份…”傅律师读到这里突然看了邢少尊一眼,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留给邢云松,10%的股份留给邢少尊。”
本来得到了邢家老宅的钱玉琳在心中高兴了一把,可当听到只有邢氏集团10%的股份给了自己的儿子,她当时就疯了,怒吼,“不可以!!我不同意!这遗嘱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邢氏集团最大的股东是邢政无疑,可他将手上大半的股份都给了那个野种!!!而自己的儿子只分得10%!!这让钱玉琳怎么去接受!!
“这遗嘱是假的!”钱玉琳再一次的要上前去夺过那份遗嘱,就要扑上去,被邢少尊一把拉住了,“妈,既然这是爸的意思,就随他吧。”
“你爸的心思深着呢!”想起老妈曾经说过的话,邢少尊才发现,恐怕这是老爸早在很多年前就做好的决定…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将他悄无声息的藏在身边…
赵云松是从十二岁那年就开始进入了邢氏,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而他呢,只不过是老爸手下的一枚棋子,为他人做了嫁衣,还不自知。
这样的父亲,他曾视他为榜样为力量为楷模。
“少尊!!”钱玉琳红了眼睛,“你爸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怎么可以!!他!!”
她怒目而视,指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赵云松,“他!凭什么!!凭什么!!!”
赵云松冷笑一声。“就凭他自始至终爱的人都是我妈,就连死也要和我妈死在一块儿。”
是的,遗嘱的最后,邢政要求和赵云松的母亲赵惠合葬。
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就比翼双飞。
钱玉琳恨得整个人都要炸了!!直接挥手就要给赵云松一个巴掌,却被赵云松给打住了,横着一双眼,“现在知道是什么滋味了?过去二十多年,知道我妈是怎么过来的吗?!”
“松开。”邢少尊冷冷的发话,一双鹰眼寒冷刺骨,语气不重。却有种叫人不敢不从的气势。
赵云松冷笑,一双手却将钱玉琳的手腕儿捏得更紧了,“怎么?想打我啊?”
“我叫你松开。”邢少尊说得愈发平静。
可赵云松知道,这个男人越平静,说明他越生气,虽然很想看到他愤怒的样子,但毕竟是有风险的。
吴老板那双手,到现在都还废着呢!
只不过面子上一下子又下不去,自然是不愿意就这样松手的。
站在一旁的傅律师大概也看清楚了这个局势,轻咳两声,“邢老先生的遗嘱我已经公布完毕。先走了。”
赵云松这才松开了钱玉琳的手,“谢谢傅律师。”
“应该的。”傅律师点了点头,离开了。
“你!!!这个野种!!”钱玉琳指着门口,厉吼一声,“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赵云松轻笑一声,看向昔日他的邢总,嘲讽,“邢少尊,你认为,离开了邢氏,你还能是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还有10%的股份,哈哈…10%,老头儿下手也够狠的,哈?”
“你给我滚!!”钱玉琳抄起一个东西就朝赵云松的身上砸了过去。
赵云松跳开,唾了一口痰,“当真以为我想来吗?!记住!!这是你们欠我!是我应得的!!”
说完就甩手出去了。
钱玉琳再也支撑不住,扑腾一声倒在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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