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善翔充耳不闻,埋着头,目不斜视吃着碗里的饭菜。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对你,除了抱歉,我更想说声‘谢谢’。”
仲善翔苦涩抽动嘴角,轻哂道:“原来虚幻的真的是幸福,我以为它在我身边,可一眨眼,它已经挥手而去了。”
水慕卿抿唇,再无话可说。
毫无迟疑地抬起头,紧锁住她淡漠的脸庞,眉头亦不自觉皱紧,他声线荒凉悲颤,“是你早已经决定了的,还是昨晚他帮你决定的?”
骤然迎上他暗藏伤悲的双眼,水慕卿慌乱不知所措。他竟然这么以为?
弯起唇角,丝毫不掩饰讥讽之意,他淡声道:“我还以为你回来了,其实是你要走了……”
她深深沉下无奈,“善翔,我迟早要离开的,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
“尚宸君那里就是你的家了吗?”
“我离开是因……”
“够了!你不用再解释了,我也不想听,更不想看到被撕扯的鲜血淋漓的伤口!”他蔑笑出声,“其实你不需要回来做这顿饭,不需要专程跟我说谢谢,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堪。既然要走,就请你走得悄无声息。”起码那样,他还可以保留幻想。
这样的话,她还有什么好说呢?
起身拉椅走人,她做得干净利落,毫无迟疑,却在即将迈出厨房时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
“真的要走吗?”他的声音在耳畔低低想起,凄冷如同空谷里被困的野兽,“真的一点转寰的余地也没有吗?”
缓缓沉下气,已决心意石沉大海,确定无比。
“善翔,对不……”
话未出口,身后的仲善翔骤然箍紧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恐惧转化成莫名的怒意,他狠狠地吻住她。
水慕卿的挣扎被他三两下化解,双手被固定在身后,她无从可逃,强势愤怒的吻如龙卷风般如影随形,无论她如何逃躲,始终避开不了。
他奋力地吻着她,狠狠地吻她。辗转着,吮咬着,好像下了决心要疯狂地把她吞进肚里,融进他的身体里,再没有什么能使她离开他。
渐渐地,她的挣扎和反抗如乏力的困兽,呜咽着放弃了最后的争斗。
没有了抗拒,他的吻抽离了强势,如清风里的雨滴温柔。然而,被他紧箍在怀里的身体僵直如石雕,冰冷坚硬的如何都打动不了的石雕。
双手缓缓松开,离开她柔软却似霜打花瓣的双唇,他的眼底藏都藏不住伤害的影。
僵硬缓慢地转过身背对她,他闭眼皱眉,大吼,“你走!”
水慕卿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拉门而去。
直到听见关门声,他才睁开了眼。
房间里饭菜的香气依旧飘荡得四处尽染,可属于家的味道已经挥发殆尽。是他让她走的,可为什么他的心里有懊悔不舍在抓狂?气她气自己,气到连思考都疲惫,才说出那些伤人伤己的话。但她竟决绝地离去,就连椅子拉动的声线似乎都在炫耀她的自由。
那么他还有什么好说,还有什么好做?
******
重回画坊,水慕卿俨然变回了原来的慕卿姐。一早帮小珍和静老师忙完了接待小朋友的工作,她就目标明确地出走。
久违的阳光照射下,明约电视台的大楼异常耀眼。
水慕卿站在大楼前,眸内坚定的光芒比这暖阳更明亮。
晨暮大厦里,空气分子在暖潮中微醺盘旋。
于群枫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去才问尚宸君,“今天怎么样?”
“嗯?”尚宸君蹙了蹙眉,继续看手里的文件,“放心,好多了。”
“我……”于群枫欲言又止,仍觉有些难以启齿,“我是说你……你和慕卿,你们怎么样了?”
尚宸君狐疑地放下文件,“怎么突然问这个?”
猛觉差错的于群枫坐直了身体,“怎么……你没见到她?”
尚宸君没有言语,微蹙的眉下寒星般的双眸越来越冷,似冰层封住看不清最深最底。
难道她只是演一场戏给他看吗?于群枫心里开始打鼓,可她不是那样的人,但从尚宸君的神情可以判断,他没有见到水慕卿。
******
足足等了半小时,水慕卿才见到贾岚清现身在电视台大楼下。
被墨镜遮挡的双眼虽看不清是何情绪,但从水慕卿唇角绽放的那一抹笑容就知道她的状态很不错。贾岚清轻轻点了点头,率先向不远处的私人会馆走去。
水慕卿紧随而至。
“帮你在电视上澄清?”贾岚清惊愕地放下咖啡。
“嗯。”水慕卿坚定地点头,从包里掏出她已打用的文稿,“你看一下这样说行不行?”
贾岚清犹豫着接过文稿,细细看了起来。
“别的办法我也想过,可是我担心我一出现就会引起混乱。人们总是习惯先入为主,只怕他们不先听我说,就接二连三地问一些子虚乌有的问题。如果这个报道播不出去,可不可以帮我联系一下报纸杂志等期刊刊登?我相信只要能博得读者眼球,会有主编愿意尝试反其道而行之。”
桌上的咖啡热度依旧灼烈,浓郁的醇香一缕缕窜入嗅觉神经,帮助提神清醒。贾岚清看了看面容淡漠却眼神坚定的水慕卿,放下她给的稿子,呷一口咖啡才缓缓道:“不选择随便在网络上发一篇帖子说明,而要通过正式的渠道来澄清,看来你是考虑好了才来找我的。我会尽力帮你,但是我只是一个外景记者,不能保证事情能如你所想的那样顺利进行。”
水慕卿莞尔,“你肯帮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谢谢你。”
贾岚清微微一笑,沉默着喝了一大半咖啡,眉头也越皱越紧,刚要开口,水慕卿已抢先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直接让宛若出面说明吗?”
她点点头。
浅莞已然全副消褪,瞳仁里的坚定也被哀伤柔和取代,水慕卿侧脸望向紧闭的帘子,清晰的思绪渐渐浮散开。
“我找不到她,她肯定也有她难以言说的苦衷。再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该做的是想办法挽回。”
“连你都不知道她在哪吗?自从那件事后,不管媒体用什么办法都找不到她。蓝嘉已经跟随昆比先生出国了,她还是没有现身,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水慕卿垂下眼帘。
贾岚清叹了口气,把稿子装进包里,迟疑之下终究开口,“我清楚,很多事情我不知道,很多话我也没有立场说。但我相信,你心如明镜,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别再让自己失望。”
抬起眼,只见贾岚清弯了弯唇角,提起包包起身离开。
“岚清姐——”她高声唤道,“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说。”
******
晨暮总裁办公室。
“所以——你睡着的时候淳其还没有走?”于群枫懊恼地拍额大叹,“她一定是看到……算了,我应该把她押到你面前,以防万一的。.”
紫砂茶杯里热气腾腾,茶香弥漫了整间办公室,似乎连阳光都染上了这股幽香。可尚宸君双眸冷淡,眼神专注得似在细细咀嚼什么,如何都暖不起来。
“宸君,是兄弟就听我一句,”于群枫无比认真地看着他,“别再这样僵持下去。生命可以活多久,经得起你们这样耗吗?你不是问过我,做一件事的时候是否清楚要的是什么,在做的事情是否是自己想做的?
未完,共7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