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呼出口,梁主任已大步走到水慕卿身旁,再次把沾满血渍的双手放到她的胸口,用力地挤压。
“加油啊,水慕卿,不要放弃,加油啊!”护士紧张地看着梁医生挤压着水慕卿的心脏,双手紧握放在嘴边。
生命的奇迹,祈求上天,许一个生命的奇迹,这个人世已有太多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许一个奇迹让这世间增一分暖意吧。
心脏监护器上的直线没有丝毫波动,血压停在了十便再无升落。
梁医生松开了挤压心脏的双手,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对着放在她胸口的左手手背狠狠地捶打下去。
一拳一拳,举起又砸下。
寂静的病房里,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呆然地站着屏息等待,只嗡嗡地回荡着沉闷的捶打声。
终于,于群枫的唇角有了微微的抽动,眼底亮起一抹微弱的星光。他走到僵直的尚宸君身旁,握住他的肩膀,字字掷地有声,“你快到她身旁去,去跟她说话,去把她唤回来!”
所有人把期待的目光投向神色早已绝望的尚宸君,只有梁医生还在拼命地捶打着。
尚妈妈哑着声音轻唤,“宸君……”
暗寂的眸内忽现点点光芒,如黑幕之上眨着眼的星星,一点点亮了起来,尚宸君机械地走到病床边,握起水慕卿垂落在病床外的手,缓缓地坐到椅子上。
“慕卿,你究竟有多自私?”他苍白的唇印上她冰凉的手,顺着凉白的手指一个一个轻吻,“你就这么走了,毫无牵挂地解脱了,你何其的自私?你听着,我要你留在这个世界上,在我对你的恨没有消失殆尽之前,你不能离开。”
“你要知道,你就这样走了惩罚不到我,我不会难过,更不会心痛。你只有活着,好好地活着,才是对我最大的惩罚,那样,我才会痛苦。如果你讨厌我,如果你也恨我,就请你醒过来,不要像一个败兵之将以死解脱。”
“我把你的快乐推向悲苦,夺走你渴求的机会,害你失去了若初,最终把你送到了死亡的边沿,你不能让我得逞。”
他绝望地闭上眼,滚烫的泪顺着他的脸庞滑落在水慕卿冰冷的掌心,紧贴着掌心的泪水,他把脸颊埋入她的手心,合着眼轻轻摩挲。
“慕卿,醒来吧,恨我就醒来吧,把你对我的恨融进你的生命里,醒来,用尽你生命的力量来恨我。”
东升的弦月跳出黑云,沉寂中诡异地“滴”响一声。
梁主任停止了心脏的捶打,左手温热的血液顺着掌心的纹络悄无声息地蠕动。
病房的门口,仲善翔呆然伫立,尽管他脸色憔悴眼神平静如死水,胸口还在激烈地起伏。良久,他退出了病房,一个人恍惚地走着。一股凉风迎面扑来,他驻足,呆滞地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地坐下。
月光薄凉,仿似即将挥手告别的生命,不舍地寸寸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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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扬盛世。
一个身穿简约套装,戴着墨镜的时尚女子跟着秘书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高椅背的黑色皮椅慢悠悠地转过来,女子摘下了墨镜。
“仲总裁,按照你的要求,我回来了。可是现在你又改变了主意,而我失去了宝贵的机会,我实在不懂你怎么想的。”
仲弋阳嘴角一斜,眸内闪着诡异的光,胸有成竹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笑道:“机会以后还多的是,只要这件事成功了,我立刻把你送出国,让你跟着世界上顶级的设计师,甚至不会强求你回来。”
“可是现在您改变了主意,不是吗?”
“蓝小姐,你是在国外遭到的威胁,你认为回来指控威胁你的人有用吗?法律可不是闲着只为你解决这些事的。”仲弋阳缓缓站起身,踱步向窗口走去。
蓝嘉垂下睫毛思虑一番,抬起脸问:“那您的意思是……”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设计图的事。”
闻言,蓝嘉的脸霎时刷白,双手不自觉地握起。
“我不过是不想让外界看着公司人员内斗,惹人笑话。”他缓缓转过身,阳光被挡在了他身后,办公室里仿佛完全暗了下来,“我要你做的事无非还是跟你之前做的一样,相信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不强迫,但是设计图的真相,我可就不敢保证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有一股火焰在心底无声地燃烧了起来,似乎想要烧破蓝嘉的胸膛,直直喷出来。这只老狐狸,骗她说只要回来就可以摆平水慕卿的翻案,结果说一套做一套!终于,蓝嘉拼尽全力压住了怒火,掩藏起所有的怒意,轻声问:“既然不是难事,仲总不如说出来听听。”
“事在人为,就看你怎么做了。”仲弋阳冷冷地笑了笑,“毁灭的前程,耀眼的未来,全是你自己的选择。”
蓝嘉咬了咬下唇,“仲总您就直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要想尚宸君抓不出真相,很简单,”仲弋阳入坐皮椅,“把白的说成黑的,众人一旦接受那就是公理,他自然就无法辩驳。我要你做的也很简单,你只要到警局去报案,说尚宸君趁着去米兰签约的时机,强行把你绑到住处恐吓你。”
“恐吓?”
“难道不是吗?莫非你跟李总说的那些都是假话,尚宸君根本没有恐吓你?”
蓝嘉明了,“他是恐吓我了,他还用尹宛若来威胁我,所以我才会跟那两个人去见他。”
“所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如果你能像上次设计图那样,找到你的好妹妹作证人,事情会进展得更快。”
“我明白了。”
走出仲扬盛世的总部大楼,蓝嘉深深呼吸,街道上车水马龙匆忙来又匆忙去,她又何尝不是?终究还是心里有鬼才会这么快就回到这座城市来,如果心胸坦荡荡,又怎么会信以为真?可她还有路可退吗?
她还——有路可退吗?
心中应该告知李瑾毅这一切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蓝嘉匆匆离开这座楼厦,拦下出租车直接到李瑾毅的住处去。
一直到下班时分才等到李瑾毅回来。
见到蓝嘉时,李瑾毅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会在这?”
蓝嘉看了看电梯厢和楼口,“说来话长,进屋再说。”
“他说你就相信?你怎么不跟我联系?你要跟我确定了再做决定呐!”李瑾毅气急,实在不愿发怒。
蓝嘉无奈,“我知道错了,可是他的秘书告诉我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翻案的事情,仲弋阳就不会再保我了!我没有办——”
“他哪是在保你?!”李瑾毅气得大吼,“他是在保唯一!”
“那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跟着他总不会——”
“蓝嘉!”无奈至极,实在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愚蠢,李瑾毅揉了揉额头,“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还不跟我联系就回来瞎凑热闹!你认为跟着他不会有错,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总不会害你吧?!”
蓝嘉嗫嚅。
李瑾毅向窗边走去,“翻案这边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因为水慕卿遇到了不测,现在在医院生死不明——”
“怎么会?”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她确实是在医院,翻案这件事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有什么动静。但是——”深呼吸一口气,他接着说,“唯一已经被尚宸君逼到了悬崖边,目前是无路可走了。”
“你什么意思?”
“晨暮现在是Jewelry第一大股东,只差向公众宣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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