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黯淡萧然,脸上露出暗自庆幸的窃喜。
水慕卿亦暗暗舒了口气。
他的坦然直接总是让她无从招架,更让她莫名心疼。
短时静默过后,仲善翔握起她搁在薄被上的双手,“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安安心心把身体养好,其他事情时间会慢慢冲淡改变的。”他起身,微弯着腰,柔和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答应我,千万不可以再发生这样的事,不可以再让我心惊胆战。”
悄然呼出一气,她抬起浓密的长睫,眼底泛着粼粼微光,“你放心,经过这场灾劫,我会比任何时候,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
仲善翔微笑着坐下,“映真说,最近有点忙,她明天早上会来看你。”
“映真?”这个名字,这个人仿佛已经很久没有提起,好像消失到了地的尽头。
“嗯。自从你醒来之后,她还没有看过你。”瞧着水慕卿一脸的茫然,他微笑着接着说,“你出事后没多久她就回来了,你昏迷期间,她也在。为了你,她可没少担心。”
往事一一浮上心头,或好或坏都已过去,还有什么值得介怀计较一辈子?如果没有这次死亡较量,那份“自己一开始就错的离谱”的责念定然强占认知,不过此时此刻,生命得以继续已是莫大恩赐。
水慕卿淡然浅莞,“那你告诉她,探望病人可不许空手而来。”
闻此言,仲善翔亦莞尔,认真问道:“你都放下了?”
“放下什么?我什么都没拿。”她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纯净的光。
似有沉思地点点头,他忽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宛若呢?你也放下了吗?”
脸上眼底的光黯然褪去,她呆呆愣住。
“慕卿?”
收起思绪,她淡淡地弯起唇角,点头道:“放下了。”忽而她眯起了眼,瞳孔浮上不悦,“她人呢?我差一点就要死掉了,她都不来看看我吗?我都不生她气了,还真没看出来,原来她这么小气。”
仲善翔的神色由小心转为不悦,再变幻为微微愠怒,“都说了会珍惜自己的生命,还动不动就说什么死!”敛起难看脸色,又说,“你昏迷时宛若也在,不过前几天被公司临时外派,到其他城市审查财务去了。”
她不禁皱眉,“她升职位了吗?”
他黯然摇头,“这段时间一直没去公司,今天去本来是想让她们俩跟我一块来看你,才得知宛若早就被派到其他城市审查财务去了。”
由是他才觉得奇怪。
不偏不倚,就在尚宸君出事后离开明约,指控尚宸君的人是她姐姐,她应该早知这件事。莫非,她的离开就是为了躲避什么?
“那就等她回来再质问她!”抬头看了看趋于黑暗的天空,已有稀疏的星辰点缀,脑海里映出那一双眼,幽黑如夜空,微光闪亮如远方冷星。收起视线,水慕卿略带艰难地倾身,拍了拍若有所思的仲善翔,“天黑了,送我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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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房间内陈设极为简单,清净冷淡,唯有桌上相框里的照片还能宣告着有人居住。
心头担忧未去,夜晚星光照射又觉得空虚无措,尚宸君暗暗叹息,转身走回沙发。太过安静的空间让他觉得倍加烦忧,索性打开电视为这空阔的房间增添一点生气。
这几天来,他身上嫌疑未洗清,只能静候调查,纵然心里有千百挂念亦只可暗藏着。不经意抬眼,电视上的画面深深吸引了他,视线再也移不开。
原本只觉嘈杂的播报声渐渐明晰起来……
“……脱离危险,但水慕卿看上去仍然虚弱。根据记者亲眼所见,仲扬盛世的少东仲善翔在亲吻水慕卿额头之前,曾单膝下跪,而水慕卿则是羞赧地低着头,然后仲善翔握起她的手说了些什么,便起身吻了水慕卿的额头。早在仲善翔海外回来之时就公开宣布两人的恋人关系,经历如此大的变故,相信有情人也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不过,当记者要求探望水慕卿时,还是被严守的警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消息就此割断……”
她醒了?可她和仲善翔……
短暂的喜悦很快就被淡淡愁恼所取代,仲善翔亲吻她额头的画面……头疼似乎又犯了,他使劲儿摇了摇脑袋,痛楚不减。
门铃忽响,起身开门,于群枫、顾允承和任信前后进了屋。
入座后,任信放下公文包,略带歉意道:“尚先生,实在抱歉,根据您提供的线索,虽然目前我们警方也认为仲扬盛世脱不了干系,但是案发当晚大雨倾盆,很多本可以收集的证据都被冲刷得差不多没了,通话记录现在也调不到,恐怕您还需要再忍耐一段时间。”
于群枫和顾允承面容担忧无奈,只能保持沉默。
电视早在他们三人来访时就已关闭,可尚宸君的脑海里那个画面挥之不去。他蹙眉,冷声道:“我为你们警方提供线索,按照警方要求不见水慕卿,你给我的消息就是这个?”
“实在抱歉。但不让您与受害人见面对你们都好,而且警方一直按照您的要求保证受害人不被打扰,这一点我们做到了。”
尚宸君眼角一斜,“保护受害人,就算我没有特别要求,警方的责任里应该也有这一项吧?”
任信有丝尴尬。
张扬倨傲的神色褪去,尚宸君淡淡地说:“我会继续配合警方的调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任信道:“你说。”
“今晚我无论如何都要到医院一趟,我不跟她说话,就站在门口看看她。”
“这……”
瞧任信竟然对此要求如此迟疑,顾允承不由得冷冷嗤声,“且不说晨暮上下无一不紧密配合警方的调查,单是宸君不摆架子不拿腔调,事事都按照程序来走,这么一个小小要求警方都无法满足吗?奢雅锦都的地图已经给了警方,查不到线索是警方的问题,难道要让我们陪着警方一直等下去不成?”
任信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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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暗静,月光星芒悄然流转。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因疼痛浅眠的水慕卿被惊醒,挣扎着起身却徒然无功。走道里的灯光穿过病房门,跟着那个身影走近房间,月光轻悄落在他的面容,照亮了轮廓。
那双眼冷清得如同遥远的寒星。
尚宸君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确认她神情里的惊愕全然褪下,才缓慢踱步走到她床畔。
“宸君……”水慕卿抽出被褥里的手,伸向他。
迟疑下,他才掏出放在裤兜里的手,轻轻握住她的。
“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她的声音沙哑,手指依旧寒冷如冰,“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尚宸君低首,把她冰凉的手放回被褥里暖着,俯下身,轻微气息悄然在她唇边浮动,如同魅惑人心的妖孽,“我真的恨你。”
“我知道。”双目一眨不眨地承接着他淡冷如星的目光,她的声音沙哑坦然。
眸中光亮渐缓黯淡,他抚上她额头那凄厉的伤疤,倏地用力挤按。
她疼得皱紧眉,然而双眼始终张大。
“不,慕卿……你不知道。”他喃喃低语,“恨到不能原谅。如果这次你就这么走了,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心头苦涩难当,她含泪道:“对不起……”
“你知道我并不想听你跟我说‘对不起’。”他的手指带着极浅温暖,轻放在她的干裂的唇上,有一种摄人心魄的依赖。
“你要我怎样做才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