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的负责人便打来了电话,要求给出说明,仲弋阳已是分身乏术。
可惜晨暮愿意支付中途违约金,要追究其法律责任此时根本是不切实际的做法,况且亨弗尼这边希望的解决方式也不是这样。最可恨的是晨暮,但最可气的还是仲善翔!
仲弋阳气恼之极,摘下眼镜扔在办公桌,按下通话键,“联系仲善翔,让他赶紧给我过来!”
传来秘书微微歉意的声音,“总裁,蓝嘉小姐来了,无论如何都要见你。”
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仲弋阳恼,“告诉她我现在没空见她!”
“可是……”
“仲总裁,我是给你来出谋划策的,这样你也要拒见吗?”及时打断秘书的蓝嘉语气冰冷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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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仲善翔再次情不自禁地看手表。
尹宛若靠着床头,不动神色地看着他,把水杯放好,“既然有事就去处理吧,不用陪我。”
“我答应了你姐姐,要陪你一小时。”此刻心系公司事务的仲善翔直言不讳,无暇顾及如此表述会给别人带来的怎样的伤痛。
窗外阳光明媚如昨,往事却不再如昨,更难回到昨天。
尹宛若收回眺窗的视线,抬起还包着纱布的左手往床尾处指了指,“你帮我把床头摇下来,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仲善翔默然起身,把床头摇下,又主动扶尹宛若躺下。
“你去忙吧,我不想你因为我误了事。”她低声说,把自己埋入被子,“那样我会自责不已。”
仲善翔欲言又止,顿了顿,不再多说径直离去。
闭眼的瞬间,泪水染湿了白色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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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威胁我?”仲弋阳咬牙道,微微眯起的瞳孔里有压制的怒火在跳跃。
蓝嘉似风雨不动般安坐在沙发上,端着秘书泡好的茶水别有兴致地小啜一口,遂缓缓道:“仲总裁言重了,这怎么能算是威胁呢?我不过是在给您找退路,给唯一找退路,同时也给仲扬盛世找退路。”
“话别说得那么好听。”仲弋阳全力遏制怒气,从皮椅中起身,绕过办公桌向沙发这边踱步而来,“无论你是不是主动认罪,你最后都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那么唯一呢?唯一应该可以躲过晨暮的毁灭吧?”
仲弋阳神色一僵。
“很不幸,仲总裁,尚宸君想要对唯一怎么样,早在今天于群枫站出来宣告和Jewelry的关系前,我就已经略知一二了。”见仲弋阳迟迟不入座,蓝嘉起身,至少那样说话时无需仰视他,“我很清楚,相信您也很清楚,接下来晨暮一旦要采取行动摧毁唯一,必然是从我这里下手。反正我已无处可逃,怎么样我都无所谓,但是您呢?因为您试图瞒天过海,将错就错,唯一就要惨遭打击,从此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您不愿意看到吧?”
仲弋阳僵硬的脸色显然在昭示着他的极大不悦,他沉默不语却双眼始终微微眯着,如同他放在沙发靠背上的手已无声地收紧,均在抑制着似火山喷发式的愤怒。
见仲弋阳迟迟不语,蓝嘉微微一笑,摇头叹息,“我这么一个小小弱女子都敢站出来承认一切,怎么?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仲总裁却在这样时刻胆小退缩,连我要开出的条件都不敢听一听吗?”
办公室里的沉默依旧诡异,良久,仲弋阳抿唇道:“好,我就听一听你会开出什么条件!”话落,他入坐独座沙发。
蓝嘉将风轻云淡的笑容悉数收敛,重新坐进沙发后,异常严肃地看着仲弋阳,“我只有一个条件——让令公子和现任唯一财务部副经理的尹宛若结婚!”
仲弋阳猛地侧脸,紧盯蓝嘉毫不畏惧亦不退缩的脸,一言不发,过了几秒,他冷冷哼声,继而哈哈大笑,笑声里的不屑和冷嘲如阳光里的浮尘,无所遁形。
蓝嘉不怒不笑,静静地等仲弋阳笑声全无。
“蓝嘉小姐真爱开玩笑——”
“仲总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蓝嘉柔和地弯起唇角,不骄不躁,“尹宛若这个名字,在成为唯一财务部副经理之前,您应该早就听到过了。她和令公子从高中一直到大学,都念同一所学校……”
仲弋阳突然抬手制止她,“你貌似是提出了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关的条件,实际上却为自己的今后铺好了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尹宛若是亲生姐妹,你把她嫁进我们仲家,将来你要是出狱了,也不用担心一切从头再来。蓝嘉,这个算盘打得不错,可惜我不瞎也不聋,你糊弄不了我。”
蓝嘉亦放声笑了起来,“坦白说,我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甚至想得更多。让宛若嫁进仲家,可惜有我这样一个不光彩的姐姐,她必然会不受人待见,您也这么想,只是没说,对不对?”
仲弋阳冷哼一声。
“不过您放心,我跟尹宛若的亲生姐妹关系只在血缘上成立,法律上是看不见的。”看到仲弋阳神色略有松懈,她继续解释,“自我们父母离异后,从法律的角度来讲,我俩的姐妹关系也就断了。而现在,我改名姓蓝,她姓尹,有谁会把我们联系到一起?所以尹宛若嫁进仲家,根本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将来我出狱了,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仰仗仲家的任何关系。”
仲弋阳冷冷地看着她,并不回答。
由是她呼吸一口气,继续说:“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尹宛若真心爱令公子,而令公子却钟情于一个根本不爱他的女人。如果令公子跟宛若结婚,娶了一个爱他的女人做妻子,得到好的照顾自然不在话下,而且还能断了他对水慕卿的念头,专注于仲盛的事务,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
仲弋阳沉下气,缓缓弯起唇,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蓝小姐计划得果然不错,理由听起来也很让人心动。不过,仲善翔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仲扬盛世的继承人,更是我的儿子,你认为我会为了集团的利益而完全不在意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吗?”
“终身幸福?!”蓝嘉忽而冷嗤,“仲总裁,不要怪我说话难听。到了此时此刻,唯一面临被外敌吞并,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危难,仲扬盛世必定要受其牵连,有所损失。在这样的关头,作为仲扬盛世的总裁,你肩负的社会责任跟一个父亲的责任比起来,应该更重吧?难道你还有时间关心儿子的终身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