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宸君抿唇,眸光黯淡而疏冷。
“尚宸君!”邵安猛地上前,一拳抡了过去,却被及时反应过来的人灵敏躲开,他直接扑在了车身上。
“我没空陪你闹。”尚宸君掏出钥匙要上车,又被邵安拦住。
“淳其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现在被检查出患有这个病,年纪轻轻,前途大好,你能想象她的心情吗?尚宸君你听着,淳其的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四年前,她在酒吧为你奋不顾身,你答应过她的!你答应过她,会给她一个承诺,一个只属于她的承诺!现在不过是要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你是想逃避吗?”
尚宸君静静地看着满脸愤怒近乎抓狂的邵安,不动声色地推开他,径直上车,然而车子即将驶出时,邵安又趴在车头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尚宸君,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就请你想一想这些年来,究竟是谁在你病倒的时候守在你身边照顾?究竟是谁给你无微不至的关怀?现在这个人有难了,你就这么撒手不管,尚大总裁就是这么有情有义吗?”
尚宸君充耳不闻,发动引擎猛地驶出。果然,邵安还是在车子启动的刹那避开到一边,看着远去的银灰色,紧握的拳头只能打开空气中。
明腾道尚宅。
宅子已经熄了灯,银灰色还压在闸门前迟迟不动。月色朦胧中苍凉隐约透露,空气中渐渐染上了一层薄雾。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还剩最后百分之十的电量,当黑暗的屏幕再次被点亮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站在璀璨烟火下的展笑容颜。
那是八年前,她趁他不在家时不辞而别,他追到了溪畔小镇来找她。
没想到随后就跟来了仲善翔、岑若初、尹宛若和单淳其。
年龄最小的岑若初爱玩,带了各式各样的烟花到小镇,天一黑就拿到古院里点燃。一束束灿烂的烟火直冲云霄天际,小镇宁静的夜幕被璀璨的烟火点亮,空气中漂浮的不是烟花的硫磺味,而是属于童趣的快乐。
那一晚,也是因为坠崖分别近三年来的首次,首次看到水慕卿再次像坠崖前那样毫无顾忌地玩耍和微笑。于是他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拍了下来,这些年来,无论换了多少支手机,这张照片都紧紧相随。
沉淀足够,是时候回屋了。尚宸君查看时间,已过了凌晨十二点,距离他打电话给水慕卿让她不必等,早点休息已经过去三小时。
这三小时,他漫无目的在城市的街道行驶,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踟蹰,隐约有股惧意在这么多年来初次侵袭心口。
但是在惧怕什么,说不清。
回到房间,却见床头的灯还亮着,已经睡了的人在门轻悄合上的那一瞬睁开眼,坐了起来。
“这么晚才回来?”
尚宸君挨着床沿坐下,为水慕卿把脸颊的发拨到耳后,“这么晚还不睡?不是让你不要等吗?”
她微微一笑,为他解领带,“婶婶排话剧很累,倒是没等。你快去淋浴,时间已经不早了,淋泽快点睡觉。以后这样晚的应酬,还是少去好。”
当她把领带放到床头,他突然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埋脸进她披散在颈间的黑发,呼吸着发丝里的香味。
“怎么了?”她把手放在他的背,轻轻拍了拍。
“你是不是会一直这样等我?”
她故作惊叹,“尚大总裁,你是要命令我,以后不可以等这么晚吗?可是,怎么一点命令的架势都没有?反而像是在耍赖!”
他失笑,从她颈间抬起脸,如星眸般的眼藏着深沉的认真,却又透着隐约的摇摆不定,“这样有没有命令的架势?”
她笑着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快去淋浴,浴袍已经在浴室了。”
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他才起身去浴室,到了浴室门口忽然回身,一脸严肃,“慕卿,有没有感觉到,我没有喝酒?”
难道刚才那个吻还有特别证明他没有喝酒的含义?水慕卿有丝无奈,“感觉到了,你没有喝酒!快去冲澡!”
拉上浴室的门,打开喷头,尚宸君却久久伫立不动——该跟她说吗?如果说了,她会是什么反应?他记得她还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每天上下学仍是他负责接送,跟她同班的女同学虽然年龄不大,心思却不小,假装自己生病让水慕卿答应由他送自己回家,水慕卿真的答应了,把他推去送那个女生回家,如果他不依,她就可以好多天都不理他。
他还记得在溪畔小镇的那时,单淳其失足跌入河里,是她要求他把单淳其背回家;也是她不顾他的感受,要求他帮忙照顾单淳其。
那个时候,十五岁的单淳其还不像今时今日。那时的她会为了能留他在身边,不顾及任何,包括他的感受,所以她敢大胆地跟水慕卿提出要求。今天的单淳其,好像变回了十五岁的样子,为了心中所想而偏执不已,无论如何劝说都改变不了她的心意。
所以,这次呢?她是不是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把他避之不及地推到单淳其那边?
温热清水冲刷过每一寸结实的肌理,胸口处心脏的跳动异常清晰响亮,载着回忆的沉重和对现实的畏惧,似打鼓般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
有一种强烈的莫名感知告诉他,她会这么做的!可这究竟是他对她太过于了解,还是他潜意识的畏惧?
翌日,面试完最后一个通过简历删选的人,水慕卿和静老师不约而同伸懒腰。忙碌一天安排面试者等候进场的小珍却丝毫没有倦意,活蹦乱跳地抓起包包就挥手说再见。
静老师深深感慨,“恋爱中的人真是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个哈欠袭来,水慕卿掩唇,眼底顿时一片雾气,不由得打趣道:“上了年纪,精力果然比不上年轻人。”
“上了年纪?”静老师被逗得扑哧笑,“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有好几次看见你趴在桌上就睡了。”
水慕卿莞尔,“可能是吧,估计是前段时间忙着办公室的筹办和图稿的设计,体力透支,导致现在比较容易困。”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
双双迎了出去。
来人身穿一丝不苟的套装,提着一个十分精致的袋子,胸口的名牌写有她的名字,且还配有一个Logo,因为小巧精密,乍眼看去辨识不出是什么图案。
“你好,水小姐,我是‘非卿不娶’的职员,”双手递上那个精致的纸盒袋子,她微笑甜美,“这个是一位重要的人为你订做的,特意叮嘱要我们送到你手里。”
和静老师疑惑地对视一眼,水慕卿言谢接过礼盒装,这才发现纸盒袋子上除了“非卿不娶”四个字外,这次多了一个Logo,就连里面装的锦盒都印上了这个Logo。
Logo就是那晚的设计,将非卿不娶的“非”字艺术化,形如一对即将拥吻的飞鸟。
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戒指——是那晚她连夜设计,而尚宸君亲自命名“非卿不娶”的其中图文相对简单的那只。
水慕卿颇感不解,“这样设计的戒指不是在之前就和其他设计图一起拿给‘非卿不娶’去打造了吗?怎么这个时候送这个来给我?”
如果是为了感谢设计人,要以成品相赠的话,为什么单单只送这个?
“这是尚总裁交代特意为你订制的,并且已经吩咐了不许再打造同款的对戒。其实,之前那些拿去打造的设计图里并没有这一对戒指。你看一看戒指的内壁,有新加的东西。”
提示之下,她查看戒指内壁,果然发现其上多了一个字——卿,不由得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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