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心底不禁嘀咕,二十分钟过得也太快了。门一打开,贾岚清惊愕得不知所措,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讶异促问道:“宛若?你怎么会来?我正想找你呢!”
尹宛若神情低落,“岚清姐,抱歉这么冒昧就来找你,我带了一个人来,能和你谈一谈吗?”
贾岚清愕然僵硬地点头。
尹宛若垂下睫毛,往一旁迈出一步,被她挡在身后的人影随即映入贾岚清眼底,她惊讶地张圆了眼。
“岚清姐,”乌黑如瀑布的及腰长发随意披散着,单淳其僵硬地称呼她,“可以跟我聊一聊吗?”
贾岚清漠然点头,扬手示意她们请进。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水。”
关上门尾随她们进屋,贾岚清急忙去倒水。单淳其会找来,她从没想过,但她清楚为何而来。今天的单淳其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憔悴疲累,黑发映衬下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好似大病了一场。
“喝水。”
“谢谢。”尹宛若微笑着接过水,可单淳其没有反应,她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尹宛若尴尬,为单淳其接过水放在她面前。
贾岚清还未坐稳已然听到呆滞的单淳其略带哽咽不甘的嗓音,“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反对我和宸君的婚礼?为什么?”现在她竟又起草详细故事!
许是早有意料,贾岚清回答起来并不无措,依旧神态平定逻辑清楚,“他不爱你,你不应该强求他娶你。”
“强求?”单淳其紧抿着唇苦涩地笑,眉头紧皱无法抑制地颤抖,“是啊,是我强求他娶我的,那又怎么样?他答应了呀,在慕卿出事之前,他就已经答应了!”
堆积的不满与怒火被她的不知愧疚激化点燃,贾岚清霍然起身大喊,“如果不是你强求他娶你,慕卿会出事吗?那个孩子会没了吗?现在她又会落得这样的结局吗?”
单淳其猛然仰起头承接着贾岚清的愤怒直视,内心却颤抖不已,连为自己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尹宛若坐在一边,闭眼深呼吸,这一场争执,她无法插手,也找不到立场插手。她曾经也那样伤害过水慕卿,伤害过岑若初,她有什么立场来插手?
“淳其,放手吧,拜托你放手吧,”诚恳地凝视着单淳其,贾岚清缓缓坐回座椅,“强求的婚姻不会有好结果的,你放手吧……”
单淳其激动的呼吸逐渐平息下去,可泪水却开始疯狂流淌,“他答应我的,他愿意娶我,这是他答应我的,慕卿也同意的……”
“所以你就可以这么理所应当吗?”
“我爱他!我爱宸君!”单淳其突然起身,苍白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透明,泪水浸满的双眼如破裂的水晶球般惹人怜,“我不是没有尝试过放弃,可是我的心不听话,它总会想起他,你让我能怎么办?”她使劲捶打着胸口,仿佛要把无奈悲痛敲打而出,“你有从初中就爱一个人爱到现在吗?你能体会明明知道他心里的人不是你、努力放弃却控制不了偏执的心的那种感受吗?你不能!你不懂!”
由衷为自己感到悲愤的单淳其直指忽然间找不到话语反驳她的贾岚清,而尹宛若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单淳其,匆忙起身焦急相劝。
“你只看到了慕卿对宸君的爱,凭什么就认定我不是那个适合宸君的人?”
心底不公愤恨发泄而出,支撑身体的精气似乎霎时飞快流走,单淳其瘫软地跌回沙发里,吓得尹宛若忙在她身边坐下,强压五味杂陈的情绪,紧紧拥着她。
夏末阳光明亮白晃,经过玻璃窗的折射投下隐约显露七色彩虹的光影,却彩色不了房间里的黑白沉默。
沉思中,贾岚清不得不承认,她无法体会单淳其的挣扎与纠结,更没有权利去否定什么,可是她不过是写出事实,并未添加半毫私人偏好,甚至还掩盖了孩子的真相。既然大家都持与她类同的观点,是不是意味着单淳其与尚宸君的婚姻本身就存在问题?
贾岚清缓缓呼出一口气,“即便如此,你还是伤害了慕卿,可她从未伤害过你。”
短暂怔懵后,单淳其冷笑出声,“从未?这个词就和‘永远’一样可笑不可信!”抬起眼,她苦涩地弯了弯唇角,破碎般的眸眼映着光芒开始丝丝缝合到正常理智,“抱歉,刚刚情绪有些失控。我今天之所以来,只是想拜托你不要再写那些有关慕卿的过去了,我真的、真的承受不了。看着反对的言论日渐增加,想着慕卿生前的好,我的心很痛很累,我宁肯催眠自己,也不想让自己这么累。”
贾岚清缓缓看向她,面无表情,“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继续?”
单淳其深深呼吸,抬眼看向上空的刹那,刚止住的泪水潸然。她用力闭眼,眉头因此紧蹙,抿唇的瞬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还可以保持现在的正常清醒。我只希望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我能够不在乎任何事物,完完整整地为自己而活。”
凝视着她的贾岚清惊愕地睁大眼,拥着她抽泣的尹宛若猛地抬头,怔愕地看向她平静如落叶的容颜。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贾岚清唇角微颤。
接受事实让人麻木,于是心不会再为此而痛。
单淳其微笑释然如爽朗秋风,“我患了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只有五个多月的时间还能这样清醒地活着。宸君曾经给过我一个承诺,要是有一天,我有任何要求他都会满足。慕卿也知道我的情况,所以她选择了成全。说我自私、卑鄙,怎么都好,我都接受,因为我真的爱他,只想在有限的清醒期,作为他最亲近的人活在他身边。”
原来是这样,原来陆碧瑶知道却始终不肯说的真相,是这样。
于群枫沉默凝视着站在门前的尚宸君,忽而觉得他好像被一座座大山压着,压得他直不起腰,无法洒脱地迈步前行。
尚宸君轻然转身,对他扬了扬下巴,默然从他身边走过,他叹了口气,跟着他离开。
屋内的气息沉静得有些寡淡。
贾岚清低眉思考,安静地把前后事情串通联系起来,完全明了,却更觉得荒诞可笑,甚至可耻,于是猛地抬起头,微微蹙眉望着一脸淡然的单淳其,“等等——所以你现在是在用这个病来要挟宸君娶你吗?”
单淳其骤然惊愕不已,“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我不是要挟他,而是……”
“而是什么?”贾岚清截断她的话,气势咄咄,“你告诉我,这不是要挟是什么?”
“你……”
“就是因为你患了阿尔茨海默病,你就理所应当地要求周围的人为你牺牲,陪你牺牲吗?”
“我没有!”
“没有?那你做的是什么?”
“我……”头痛突然袭来,单淳其连忙去捂住额头,气息渐渐重了起来。
尹宛若坐在她身旁,因她患病的消息而震惊不已,现在贾岚清又话语如剑刺破平静,她竟不知如何反应,可看着单淳其疼痛的样子,心里还是荡起隐约的不忍,“岚清姐,先别说了,好不好?”
贾岚清冷眼看着单淳其,回复尹宛若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宛若,这件事,你不要管!今天,我就要替慕卿问个明白,讨一个说法!”
“讨什么说法?!”单淳其霍地起身,不知因头疼还是什么,身体前后轻轻椅了一下才稳住,“这是宸君给我的承诺,慕卿也知道,有什么说法好讨?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站在水慕卿那一边?无论是在学校她退出了演出,还是现在我患了不治之症,你们都站在她那边?当年,若初是这样!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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