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婚礼已经遭到这么多人非议,还是要坚持下去吗?”
单淳其的动作瞬时僵硬。
“即使这个婚礼已经让很多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让慕卿离开了这个世界,让宸君永远活在悔恨和悲痛中,让善翔永远都无法开心快乐,让岑阿姨再也不可能有一个女儿,让婶婶健康大不如前……让慕卿和宸君的孩子、还没有成形的孩子,无辜地逝去……”
“宛若……”
“还是要坚持下去吗?”
单淳其闭上眼,定下气,转过身正面尹宛若,因伴娘一事的感激之情消失不见,只剩平静冷淡,“你知道宸君为什么会答应跟我结婚吗?”
尹宛若垂下眼睫,并不回答。
回想起那个染满泪水的夜晚,双唇忍不住弯出一抹苦嘲,“那是我放弃了尊严,苦苦哀求,甚至连我的父母都跪地哀求,才换来的。你知道我们求了多久吗?近两个小时,我们求了近两个小时,才让他点头。”
“既然这么辛苦,又何必这样呢?”
“因为我不想留遗憾,宛若,知道我生病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是我?我才活过二十五个年头,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好好的,病魔偏偏选中了我?!生命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尹宛若惊讶地侧过脸看着她,难以置信——所以现在是要拉下别人的幸福来陪葬吗?苦笑一声,她道:“你还记得当我要跟善翔订婚的时候,你问我的话吗?”
眉头微微蹙起,可她思索半天,竟然想不起来。
好,她得了病,不记得,就让她来告诉她,“你问我,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真的会幸福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现在,这些问题,我借来问你——嫁给一个心里面没有你的人,得到的是一个你用尊严和生命求来的婚礼,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一时之间,单淳其竟无法回应,就在尹宛若以为说通之时,她忽然又紧握双手,眸内光亮莫名坚定,“这就是我想要的!我连尊严和生命都不顾了,为的就是嫁给他,这当然是我想要的!更何况,慕卿也答应了的!慕卿说过,既然定了,就结婚吧,她亲口说过的!”
再也无话可说,实在难以沟通,尹宛若呼出一口气,“到了,你下车吧。”
“你……”
“我答应了当你的伴娘,你放心,我会做到。” 眸内忽浮一片潮雾,她不禁喃喃,“呵,我有什么资格说你?我何尝不是一个不够格的朋友?你回去吧,好好调养身体。”
单淳其点头,开门下车。
尹宛若定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思及水慕卿,泪水如泻闸的洪水汹涌流出。她眉头紧蹙,双眼紧闭,死死咬着下唇,泪水仍不可抑制地流淌。
崩溃地趴在方向盘上,她哭得肝肠寸断。
这一路走来,她以为已经一步步接近她从小就梦想的生活,却在半道丢了姐姐,失了好友,连一直心爱着的男子都离她越来越远。
这样的人生,真的不及格。
单淳其的公寓里早已有邵安在等待,等她似乎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主题曲,哪怕世界就此终结,他也会义无反顾地等到时间的尽头。
“你去哪了?”邵安起身焦急询问。本已平静的心在见到她安然归来时又莫名紧张起来,不由得一遍遍责问“如果她出事了怎么办”、“如果她找不到回来的路怎么办”。
单淳其把包扔到沙发里,垂着眼走进卫生间洗脸。她不想让邵安看到她红肿的双眼以及脸颊的指印。
“你去找尚宸君了吗?”邵安跟到门口追问。
她仍不作答,拿起毛巾沾去脸上的水滴,平静地看进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忍不住悲问,还有多久她就认不得这张脸了?现在的她退出了娱乐圈,尽量让自己过得轻松做,无非是希望通过放缓步调,减少压力,把发病的速度减慢一点。
捕捉到单淳其眼底的红丝,邵安心急如焚来到她身边,扳过她的身体直面他,“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会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去了哪?”
无心为他解答任何疑问,更无力多说什么,她推落他的手,走出卫生间。
她不想再让他为她担忧难过,可她的沉默落进他眼底便是委屈悲伤,臆想让他忍无可忍终于爆发,“我最后一次求你!淳其,你接受现实好不好?不要再奢求嫁给他,那样只会让你更累!”他追到她面前,紧箍住她的双肩,“离了他你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请你看看我好不好?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看看我,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邵安……”无助的疲倦狠狠地侵袭她,夺走她残留的力气,“我们很好,我跟他……真的很好,只等婚期一到就举办婚礼。”
邵安紧张焦急的神色如紧绷弦上射出的箭,飞速划过悲凉的弧线后跌落悲痛境地。
“我很感谢一直以来有你照顾,可是我们真的不可能。”强装出微笑咽下不忍的哽咽,单淳其轻柔地拿开他逐渐松开的手,“你很好,值得更好的幸福。是我没有这个福气,早早就认定了他。可你从今以后,要真正放开向前看,那里会有属于你的幸福。不要学我傻傻地等到最后,只能依靠残破的生命,才能勉强让梦寐以求的人留在身边。”
她转过身,缓缓走回房间。她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会儿,真心希望再睁开眼时能够看到熟悉的明媚蓝天。
邵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泪水就那样铮铮流淌下来,他急忙抹掉泪,“等一等。”
单淳其驻足,转过身淡淡地看着他。
“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要跟你说。”收起矛盾的心,他折回去拿起一张邀请函递过去给她,“《大漠悲歌》的票房很好,你也因此获得了最佳女配角的提名,制片方和主办方都希望你能出席这次典礼。”
她收下邀请函,却摇了摇头。
“不去吗?可能还会要你现场唱主题曲。”
“所以才不能去。”
邵安明白她的意思,“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如果有情况发生,我会一直握着你的手。”
她还是摇头,“万一就在我唱歌的时候,忽然忘了怎么办?我不敢保证,也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泄露。”说完,她回房间。
邵安看着她,心痛难当。
这么优秀、努力、勤奋的一个女孩子,爱而不得的惩罚于她而言已是极刑,为什么命运还要如此不公?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那么就让他为她做一点事,尽最后一点力,让她的婚礼顺顺利利不被任何人打扰。
回到经纪公司,邵安打理好了一切后才告知晨暮那边,要他们最好是配合。
一个礼拜来,晨暮和单淳其的经纪公司联合发出申明,告诫大众只需祝福不消非议,而这次的婚礼会安静地举行,不接受媒体的采访。
晨暮大厦对面的咖啡厅里。
贾岚清把报纸放在于群枫面前,不解地问:“你不觉得奇怪吗?既然只是一个形式,何必在意外界怎么看?宸君为什么不再让我写那些?现在为什么又要配合她的经纪公司发出申明?更何况,她都已经退出了娱乐圈了”
于群枫放下咖啡,打量了贾岚清一圈,“你发现了?”
“发现什么?”
于群枫却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这么多年来,跟宸君一起共事的感觉,好像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自从宸君回到晨暮,不,自从宸君让阿姨接受媒体采访,感觉就很奇怪了。”
思及那天单淳其的气话,贾岚清讶问,“跟慕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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