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由微微一愣。一瞬间她心底流过一种奇妙的滋味,神色有些怪异和不可思议。
许朝玄明显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不禁笑了,“那倒是我运气好,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兰倾旖耸了耸肩,找出纸笔,照例换了字体刷刷写下酿酒方子塞给他,玩笑道:“好好保管,弄丢了我可不会给你第二份。”
许朝玄失笑,这是什么话?他的忘性有这么大?他摇头,揭开右手边盘子上的盖子。
是饺子。
兰倾旖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惊喜。
她甚至有些恍惚。
看见饺子,才深切地找到了年的感觉,哪怕此刻廊檐下灯笼鲜红,福字满贴,但于她,这是别人的住家,别人的年,她寄人篱下,还在漂泊挣扎。
直到此刻,看见了饺子。
饺子,于她就是年啊……那些流离艰苦的岁月,平日里都在为了生存和野兽抢食。只有每年除夕夜,师父才会不远千里地赶来,陪她过年,并且会良心大发,整上一桌年夜饭,回回吃得她打嘴巴不肯松,回回过年她和阿玉儿都要为抢食打一架。但是每次吃饺子都会安静下来,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飘荡着雪白晶莹的饺子,个个鼓鼓囊囊……一人一个蘸碟,醋酱油葱花,一群人头碰头在大锅里拼命捞饺子,各自寻找自己喜欢的口味……那些逝去的年节,那年节里氤氲的热气,那热气里,人生最饱满的团聚的滋味……
雪白珐琅瓷盘上,五色饺子花一般开放着。
她小心地夹出一小碟,顾不得烫,一口咬下去,口腔里立刻盈了丰润的馅和饱满的鲜汁,味蕾被充分刺激,欢快得似要跳舞,她忍不住眯起眼,满足地叹一声:“想起了师父……”
她神情满足,蒸腾的热气在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的细小水珠,挂在她长翘微卷的睫毛上,晶莹如颗颗碎钻,而她侧头轻叹的神色,看起来温软而纯净,如一朵开在风雪中的白梅,充满了写意风流。
他看不见,但想象出来的此刻画面她的神色,无比美好,以至他的眼底也多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