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常。
玉琼双肩一垮,得,又僵了!
这一夜兰倾旖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煎饼,她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矫情到极点的女人,嘴上说不介意闻人岚峥和万雅的亲近,其实心里介意的要死,纯粹装大度,没事自找罪受。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该一鼓作气冲进龙泉宫的,烦!她愤愤地翻身,抱着被子想心事,檐下风铃叮咚乱响,一声声如隐秘心事,这一夜也就平平淡淡地过了。
次日早晨起来时,她两眼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她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见任何毛孔,眼下一圈青黛就显得格外显眼,这幅鬼样子,她也不好意思出门,便躲在房中看书,用热毛巾敷脸以求让青黛不要那么明显。
房中添有火盆,她靠在铺毛毯的软椅上也不觉得冷,史稿翻得极慢,不时提笔蘸墨加上自己的感悟,字数不多,却十分凝练,看得专注认真,连午膳都顾不上用,玉琼进来看过好几次,见她这幅全神贯注的样子,也不过了然地摇头,轻手轻脚地退下,命人将饭菜一直热着。
主子一看书往往就是一整天,什么也顾不上,她早就习惯了,花茶凉了又续,室内梅香缭绕不散。
兰倾旖执笔静坐,姿态静美如画,凤仪宫中静谧安详,来往的下人都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压低嗓音,主子和善,没那么多规矩,平日也不拿下人出气,投桃报李,他们自然也一心事主,况且主子此时专注于自己的事,他们正好轻松一下,谁会傻到惊扰主子惹她不高兴也让自己倒霉?是以当羲和长公主来拜访时,通报的宫女都下意识放柔声音。
“听说你坐了大半天,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闻人楚楚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兰倾旖抬起头,放下手中书册,看着她微红的脸,一笑,道:“外面很冷吧?”
“我不像你们有内力护体,怕冷是正常的。”闻人楚楚撇嘴,接过她手中书卷,一愣,“《列国奇志》?这不是六皇兄写的史稿吗?”她信手翻了翻,发现书卷空白处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体骨清神秀铁画银钩,一手极其苍劲秀丽的钟王小楷。她不由点头,“难怪那么多人爱收集你的亲笔字画,真该让六皇兄看看你这评语,他肯定会引你为生平知己,你这本评注写完后,干脆送给我收藏好了。”
“你要收藏我也无所谓,但要先给仁亲王看,记得送到御书房。”兰倾旖义正词严提醒。
闻人楚楚表示理解,“宫廷闷杀人。”
兰倾旖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