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后堵在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整个人也就轻松了。那些伤口长在两人心间,想彻底痊愈只有狠狠撕开结痂的外表将脓血全部挤出来。
他双眸发涩,听着她低低的哀切的哭声只觉心里发凉。
良久,太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儿子为她牺牲那么多换来的和平局面,不是拿来给她糟蹋的。况且她对不起他们在先,他们释怀她还会不依不饶?
“嗯。”他微微点头,心情轻松不少,对这个意料中的结果表示满意。
“宫中不能没有孩子的哭声。”他平静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太后手指微颤。或许在他说开旧事前她还会有反对,但现在她已不想反对。
她的儿子,远比她想象中聪慧坚韧,目光深远心有丘壑,考虑事情也比她周全。她知道他已有打算。
“你说。”
“孩子将来秉性造化如何,不是看他的母亲是谁,而是看他受到的教导如何。看看元后和废太子就是最好的例子。元后手段了得,独霸后宫。可她看一知三谋定后动的本事,废太子半分都没学到,她去世后废太子地位日降,攥着稳赢的一副牌仍落得那般下场。前车之鉴犹在,母后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提到童年的回忆,他眼中仍有杀气。那些黑暗沉浮的岁月,对他绝不是什么好记忆。可没那些倾轧阴谋,他也学不到如今的手段。
他现在的本事,是逼出来的,也是练出来忍出来的。
他绝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重复自己的经历,所以太后这边他必须得摆平。
太后发泄过后情绪平稳许多,想到往事她神色黯然。“你想怎么做?”
“等孩子出生后,如果是男孩,我会将他送到明寿宫交给您抚养。”闻人岚峥答得淡漠。
太后怔住。她今日大悲大喜连续起落,脑子也不复原先的清明,这句话在脑海中徘徊数圈才反应过来意思。瞬间她眼中光彩大亮,又很快黯淡。“她会舍得?”
“她心里也不是没计较。两个月前我和她为孩子的事闹过一场,若非我坚持,如今这孩子也不会有……”他貌似在说不相干的事,神态漠然到近乎冷酷。
太后愕然看他半晌,确定他不是在说笑,心情有点复杂。她闭了闭眼,想叹气,更想苦笑。“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保证她和孩子的平安。还有,她随时可以看到孩子。”这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对母后没坏处。他有把握母后会答应。
“好。以后有关她的事,除非是谋朝篡位,其他的我都不管。她想到孩子随时可以来明寿宫,我必然不会拦她,她如果不放心,也可以派心腹过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