箔粉,室内还没点灯,可她却在地上看见光亮。
太刺眼了。刺眼得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把眼睛睁开。
如果走投无路,她有什么不敢的?狗急了还敢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可她终究做不成跳墙的狗咬人的兔子,因为她前面有饵有出路!他们逼着她,又给她留下一线希望,让她连破釜沉舟的勇气都不敢生。
闻人岚峥,你们母子俩可真狠!真狠!
口腔里都是血腥味,她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可她什么都不能做不敢做。
半晌,她放下手,抬头注视他的眼睛。
出乎他意料的,她眼眶发红,眼中却干涩无泪。她脸上的神情是沉静的,沉静如天地间岿然万万年不倒的永恒山河。
这在阴谋血火中趟过的女子,多年倾轧争夺,早已谢却泪水这种没用的东西。
她手指紧紧地扣住地面,用力得指甲根血色尽褪微微泛青。明明连声音都在痛苦得发抖,她看他的眼神却依然是平静稳定的,眼中星火极亮,亮得他都不想睁眼。
“以后我还能看见他吗?”她问得极冷,极静。
漠然的态度,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不信任。
他神色微凉,心口如被细密的针扎中,却也只笑一下,点头。“自然能。”
“那么,他的母亲会是谁?”
“你在想什么?”这次他再也没忍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瞬间心如刀绞。“你把我看成什么人?又把母后看成什么人?”
兰倾旖目光亮到他无法直视,语气四平八稳。“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气愤之极又觉得无可奈何。
这丫头脑子里的那根弦到底搭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孕傻三年真不是白说的!
他将太后的保证说给她听,再三劝她。“倾旖,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过是把孩子放到母后那里去养,我向你保证孩子会好好的,母后会好好教导孩子。凤仪宫隔明寿宫也不是十万八千里,你想见他还不是转眼功夫?”
兰倾旖紧绷的心弦微松,整个人都怔怔的。
“是……吗?”她声音里满是茫然,问句不像问句。或许她压根就没问过任何人,只是单纯地发泄情绪,也没指望过任何答案。
他沉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