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脸贴在她心口,声音沉闷,“不能不走吗?”
兰倾旖大力仰起头。
沉默已是最好的答案。
闻人既明眼里的光微微黯淡,其实他也知道答案,还是忍不住抱着希望问。
他还小,不知道各国之间的明争暗斗,却已若有若无地觉察到这一趟旅途的危险,更加不想离开母亲身边,也畏惧别离。
因为知道别离短暂而漫长。
他咬着她的扣子,嘎嘣嘎嘣的声音清脆似有仇恨。
沉默中僵滞的气氛不断蔓延。
良久,闻人既明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仰高的脸,痴痴地咬着手指发了阵呆,忽然若有所悟,笑嘻嘻地道:“娘你哭了吗?没关系哟,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兰倾旖用力深吸一口气。
她这些年教导他虽尽量注意方式,但有些教导对他这年龄来说依然显得苛刻,可他很少哭。她拼命想让他学会坚强,也欣慰自己把他教得很好。如今他终于坚强有担当,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心酸?
就该让他做个没心没肺的傻孩子,在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痛痛快快地享受这段难得的童年。
她垂下脸,眼眶中晶莹闪动,闻人既明果然没笑,小脸严肃地对着她,手指轻轻地擦过她的眼角。他睁大水盈盈黑嗔嗔的眸子,对着指尖的湿润发了阵痴,忽然凑上去,将粉嫩的唇贴在她眼角。
“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会长大的,会保护你。”小小的孩子,说起这些满脸认真,神情虔诚得仿佛盟誓,稚嫩的声音说起这么严肃的话让人觉得欣喜又心酸。“以后,等你回来,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闻人岚峥突然转过头,不忍心再看。
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默默用帕子擦拭眼角。
回宫的路途安静,离别在即,兰倾旖抱着儿子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轻声细语地哄着他睡下。
“倾旖!”眼见儿子睡着,他才敢流露自己的担心,抓住她的手,眼眶微红,“谢谢你。”他抱紧她,脸颊贴着她颈窝,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呢喃,“谢谢你给我生了个这么优秀出众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