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也抹不去他眼中那个开阔的世界和对美好的追逐向往,似乎再糟糕的环境,也无法抹杀他天性的纯善美丽。
而这些,敲是他最讨厌的。
凭什么?凭什么同样的处境,他可以活得这么坦然这么轻易?凭什么他就能轻易得到自己拼尽性命才得到甚至永远都得不到的一切?
这种感觉很糟糕,明明他是想打破这个孩子的心理防线看见他沉沦堕落,结果目的没达到不说,还让这娃娃几次三番戳到自己的底线。
制人不成反被制的感觉实在让他厌烦到极点。
他心头火起,也不顾自己针尖对麦芒地地一个孝子计较是多么诡异多么不合常理多么失态的一件事,笑得阴冷而嗜血。
“是吗?我也希望你的这番豪言壮语能实现,希望你那伟大的父皇真的把你看得很重要坚持不肯放弃你,这样我才能达到目的,你才能保命。不然,我就只好拿你的小命来祭旗了。”
他语气恶狠狠,话中的阴狠毒辣让人不寒而栗,闻人既明却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两人都像受伤野兽般凶神恶煞地用目光进行心理较量,半晌,顾澹宁先退步,大步流星地离开。
确定他走远,闻人既明才重新躺倒在床,睡觉。
他被子掖得不规整,被套边缘已盖住嘴巴,小小的身影埋在宽大柔软的被子里,侧身躺着几乎看不到脸。
因此也没人看见,在这轮诡异交锋中神奇地占据上风的黎国太子,正咬住被子以阻止自己的哭声,默默地……流泪。
他咬的特别用力,将全身所有力气都灌注到牙齿,拼了死命一样咬啊咬。
淡淡的阳光从透气孔落下来,映出这些天一直若无其事吃吃睡睡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孩子,映出他泪流满面,一串串泪珠无声自眼眶里滚落,瞬间将枕被和自己的衣服打湿大片。
闻人既明咬着嘴唇和被子拼命,他只觉不能哭出声,但那满心的疼痛悲伤恐惧压抑巨石般堵住心口和血脉,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发泄,他只能闭着眼把自己最大限度地缩进被子里,用牙齿拼命咬、碾、撕,用那些无声而疯狂的动作,一点点将那些几乎堵死压死自己的苦痛推开。
被子终于因不堪忍受锋利的牙口和疯狂的摧残而破裂,他已咬到满嘴棉絮,却依然不管不顾使劲地咬。
很久很久以后。
阳光移过透气孔,床榻上的小人儿毫无声息极为安静,但只有盯着他仔细看很久,才会发现,那小小的一团,仿佛,一直在细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