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三分。
那是使命。
与生俱来,深刻于骨血之中的使命。
皇族特有的使命。
守天下,安天下。
先国后家,继而才是自己的幸福。
每当爱情来临之时,他们总需要掂量,这份情,会不会伤到国,伤到家,或者说,是伤到自己心中的那个梦。
如果会。
如果这份情还没有深挚到非执手不可,那么他们,会选择断情。
赫连毓婷,你是不是也在犹豫,也在徘徊,也在试探呢?
莫玉慈久久地沉默着。
因为她着实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安清奕,对她而言,是个彻底陌生的人。
以赫连毓婷的聪明、手段、果决,历时两年,尚查不出他的底细,那只能说明,对方的确很高段。
面对这些高段的人,她一向都是无可奈何的。
就比如,最开始与郎程言相遇的那些日子。
她总是被动,总是无奈,总是后退,而他则是处处占尽上风,那么轻易地,就掳去了她的心,牢牢握于掌中。
那么赫连毓婷和安清奕呢?他们两个人,谁比较强?谁会占据主动的优势?
她也实在看不分明。
“对不起,”回抱着赫连毓婷,莫玉慈满眸抱歉,“我帮不到你。”
“哈哈哈!”忽然地,赫连毓婷纵声大笑,用力一拍莫玉慈的肩膀,“傻瓜!我骗你呢!看你这如花似玉的小脸儿,皱得跟苦瓜似的,要是给那个家伙知道了,又得说我欺负你了!”
“真的?”不理会她的打趣,莫玉慈定定地看着她……这是她第一个倾心相交的朋友,她真心真意希望她快乐、幸福。
“当然是真的!”赫连毓婷不停地眨眼,无声掩去眸底那抹落寞,伸手抓起旁边桌上快完工的喜服,旋身披上,在莫玉慈面前连转了几个圈,满脸得色地道,“怎么样?漂亮吧?”
摸着下巴,莫玉慈很快调整情绪:“漂亮\漂亮,简直是……仙女下凡!”
“什么仙女下凡!俗气!”赫连毓婷轻啐,“照我说,这些凤冠霞帔,应该让那些男人也穿一穿,不就嫁个人么,累得腰也酸了,头也昏了,眼也花了,到时候……”
“到时候咋样?”莫玉慈追问。
“到时候……你自己就知道了。”赫连毓婷故意卖了个关子,一把扯下凤袍,将莫玉慈拽到跟前,“来,你也来试试!”
“这不好吧?”莫玉慈慌忙推辞,赫连毓婷却执意不放手,两人正拉扯间,司画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口内急叫道,“公主,不好了!”
“什么事?说!”赫连毓婷收笑,面色一正。
“……是,周丞相在龙禧殿中,和皇上,吵,吵起来了……”
“嗯?”赫连毓婷高高拧起眉头……周襄为官,向来持重,怎会和父皇起了争执?
“可知是为了何事?”
“听说……”司画目光闪躲。
赫连毓婷却已失了耐性,转身便走,司画紧跟几步,压低了嗓音道:“听说,是为公主与大安四皇子联姻之事……”
赫连毓婷埋头疾行,口内却道:“这事不已经定下了么?还有什么可争执的?”
“因为,因为黎国皇帝的国书。”
“国书?”倏地收住脚步,赫连毓婷目光灼灼地盯着司画,“什么国书?”
司画摇头:“奴婢不清楚,只远远地听着龙禧殿的几名近侍太监在悄声议论,就忙忙地跑来报讯儿了。”
“很好,”赫连毓婷颔首,转头朝仍然倚立在殿门边的莫玉慈看了一眼,沉声吩咐道,“你且呆在鸣凰宫,和郎姬一起,哪儿都别去,知道吗?”
“公主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冷冷交代下一句话,赫连毓婷拂袖而去。
国书?
大黎国书?
这个时候,黎国怎会突兀地发来国书?难道黎皇他……
离龙禧殿尚有很长一段距离,遥遥便听得周襄那慷慨激昂的嗓音:“事关流枫安危,社稷宁定,还请皇上三思!倘若边境战端一起,只怕万千生灵涂炭!到时,悔之晚矣!”
“这好好儿地,谁要启战端祸黎民啊?”
一脚跨进龙禧殿高高的门槛,赫连毓婷语声温淡,不着痕迹地化去殿中那紧窒的气氛。
“参见长公主殿下。”周襄往旁侧退了一步,躬身施礼。
“但不知,丞相适才所言,因何而起?”
周襄不答,眼角余光朝上方的赫连谪云看去。
“婷儿,你来,”赫连谪云朝赫连毓婷招招手,示意她步上金阶,隔着御案,将一卷黄绸交予她。
赫连毓婷接卷在手,细细看过,旋即一声冷笑,将其凌空抛下,黄卷沿着丹墀一路滚落,最后跌于金砖地面之上。
“不过区区恫吓之言,何必大惊小怪?”
“公主!”周襄眼中掠过丝急色,加重口吻道,“兵部方才已经接到急报,慕州城外,出现大批黎国军队,对我边界虎视眈眈!”
“那又如何?”赫连毓婷面上傲色不改,“我流枫国富兵强,难道还惧他黎国不成?”
“啪!啪!啪!”清脆的击掌声从殿外传来,却是多时不见的大昶二皇子昶吟天,一袭锦裳,款步而进,“长公主果然好气魄!堪比伟壮男儿!只是,若再加上我手中这一份……国书呢?”
国书?又是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