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滚搓着雪鹰长长如木棍的脖子。
“不要,不要......”莫云锦惊恐的叫着,不顾一切的伸手抓住他的脚踝,想要制止他的举动。
可是,已经迟了,那一刻,她亲眼看见雪鹰的脖子断成两半。血肉模糊的头滚落一旁,就如同他父亲的那般,充血的双眼,死不瞑目。
“你杀了它?”
莫云锦愤怒的抬头,那通红的双眼,好似发怒的狮子。
那人神情一滞,却依旧不屑道,“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把握......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攻击脚下,狼狈的仰头倒地。屁股都摔开花了,他还来不及喊疼,就被莫云锦压在身下。
她仿佛疯了一般,死命的撕打他,嘴里大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了......”
她的指甲疯狂的抓伤他的胸口、脸颊,她甚至口都用上了,如吸血鬼般咬开他的脖子。
那抓狂的模样,和猛兽无异。
黑衣人彻底蒙了,直至身体疼痛,才大喊自己的同伴,“快来帮忙啊!”
一旁的同伴这才如梦初醒,是啊,谁曾想,看着虚弱得要死的女人,竟有这样的爆发力。他急忙上前拉开莫云锦,任她怎么挣扎都死死的把她扣在地上。
莫云锦头发凌乱,狰狞的模样似要吃人一般。看得抓她的黑衣人心底一阵发毛,不禁大喊另一个人,“你快点,我抓不住!”
“一个疯女人,有什么好怕的!”
那人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啐了一口痰,怒声大骂,“他娘的,居然敢咬我,臭娘们,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罢,他捡起地上的短匕首,就气势汹汹的朝莫云锦走来。
莫云锦看着他,以为他要杀她,并没有多少惧意。却不想,他猛地抓起她的手腕,一刀下去,不偏不倚挑断她的手筋。
“啊——”
莫云锦惨叫一声,整个人都痛苦的几乎缩成一团。
“把她抓牢!”
那人恶狠狠的警告自己的同伴。
可是,看着鲜血如注的手腕,同伴还是忍不住惊呼,“你这是在干什么?”
“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呗!”黑衣人说得风轻云淡,又来到莫云锦的脚旁。
这一次,莫云锦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她清醒的感觉到有钝器插入她的脚腕,又残忍的切断她的脚筋。腿部猛地缩紧,那股断筋之痛,早已不是蚀骨之痛可以形容的。
她的一只手再也没有半点作用,颓然的躺在泥土里。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握成拳手,痛楚让她几近全身痉挛。
“贱人,这是你自找的,废了你的四肢,看你还有什么武功撒泼伤人!”黑衣人咒骂着,又心狠手辣的挑断另一边的手、脚。
莫云锦怔怔的躺在地上,除了那尚且有光的双眸显示她还活着,几乎完全发现不了她活着的气息。
莫大痛楚的尽头居然是无觉,莫云锦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她表情麻木的躺在雨中。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是...静静地等候死亡......
废去四肢并不足惧,而唯一让莫云锦痛彻心扉的是,那由父亲倾囊相授的武艺,十几年如一日的练习,终在一朝举!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武学无止境......
那些父亲曾经教诲的话,响在耳侧,没有温暖,反更添悲伤。
“小白龙,我们要手拉手,一直相伴到老......”
昔日,巧笑嫣然的模样历历在目。莫云锦心头悲悯,终落下忧伤泪珠。
——龙泽,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龙泽,龙泽......
莫云锦疲倦的闭上眼睛,身体上最后的一丝束缚却被人扯开。她听见淫邪之音,也听见了恶毒之音,“臭婊子,跟老子装什么死?”
音落,一把匕首准准的插入她肩头的云罗朱颜。
没有痛楚,却万分悲伤。
那一瞬,她再度睁眼看这天地,蓦然发现,漫天的云罗朱颜竟纷纷调零。
那一刻,她终于听见花落的声音,竟是这般凄美悲凉。好似...好似天涯岛上,青涯悠远的笛音......
青涯......
万花凋零中,她竟想起了这个名字,心痛无法言喻。
身上的男人欺身而上,那沉重的身体压下,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龙泽......龙泽......
**********************
天涯岛上,璐儿悲伤的哭声不绝于耳。
“公主、公主......”璐儿满脸忧伤的跪在床下,而床上那个如花少女正是蓝萱公主。
她彻底沉睡了,天涯岛三年的调养,终究挽不回她的性命。
璐儿无法抑制自己的悲伤,跪伏在地,已经哭了一天一夜。
这多年的主仆情,让她如何割舍?
青涯颓然的立在公主床前,看着她安宁平静的模样,终究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拍了拍璐儿颤抖的肩膀,默默的走了出去。
璐儿停止哭泣,却还是止不住的抽泣。她回头,看着一袭青衣的落寞男子消失在转角,终难掩心中疼痛,大颗大颗的泪珠儿滚落而出。
公主啊,你可知你牵扯了多少人命?下至天涯岛众人,上至宁王府满门,终无一人能幸免!
青涯永远不会知道,他落寞的身后,总会有人心疼落泪。就如同云罗永远不知,那个单纯陪伴的男人,其实早已将她深深刻入心底。
此时此刻,青涯又一次想起云罗,那一世,他无力救她。这一世,他是百姓眼中的神医,却终救不了蓝萱公主的命。
难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纵然尊贵无双、恩宠万千,终抵不过在劫难逃......
然而,话虽如此,青涯依旧不能原谅自己。因为他的无能,不仅连累的炎逸辰,更是搭上了上千条无辜性命。
如此,叫他于心何安啊?
青涯漫无目的的走在垂暮的天涯岛,这儿风大,卷起他长长的衣袍,却终吹不散他满心的落寞。
忽而,一只悬狸钻进他的怀中。那样温暖的触感,让青涯的心也稍稍平息。
他顺着它的毛发,慢慢抚摸着,行至临水而建的回廊。
站在回廊里看涟漪荡漾的江水是青涯最爱做的事,因为这样会让他想起云罗浣纱的模样。
洁白的纱巾和她的白裙合为一体,纤尘不染好似天山圣洁的雪莲,让人只要见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记。
靠在护栏上看了许久,突然,清澈的湖面上多出许多杂物。细看,竟是云罗朱颜的花瓣!
与此同时,青涯的胸口猛地一疼,他紧紧的压住胸口,莫大的不安在心底翻腾。他仓惶的抬头,漫天云罗朱颜纷纷坠落,不消片刻,竟铺满了整个江面。
伴着晚风,花香扑面而来。可是,天空却再也找不到一瓣云罗朱颜。
云罗朱颜,永开不败!
然而,青涯却亲眼见它落过三次。
第一次是云罗香消玉损,第二次是云罗转世为人,第三次就是这一次,纵然不知为何,但青涯相信定与云罗有关。
可是,今生今世的云罗是谁,又在哪里?
这些,在青涯答应不去打扰她生活的那一刻,就从未刻意的去打听。他怕知道了,会又忍不住去打扰她!
“云罗、云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