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他陷入沉思,一脸凝重。看似太平,却好像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人的心,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是备受煎熬。
蓝萱挪动着自己的脚,想要溜之大吉。
却听龙泽深沉冰冷的声音道,“朕已经对外宣称,你身体不适了。你怎么还敢到处乱走?不是想让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龙泽这是在责备她晚归啊,可是,蓝萱不想承认自己有错。本来就是,她又不是没感觉的死物,怎么可以将她关在宫内?
“就是因为不舒服,我才该多走动走动锻炼身体啊,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蓝萱硬着头皮说完,本以为龙泽会因为她顶嘴而发飙,却不想,他听罢没有任何的反映。
——难道是被太后震住了?
蓝萱心里得意,果然找太后做靠山是明智的!
彼此就这样一言不发的静默许久,蓝萱突然想起那件事,说,“皇上,有件事,我想问您!”
龙泽没有出声,依旧是很嚣张的背对着他。
蓝萱当他不出声就是默许了,继续问,“和我一起进宫的那个青年现在在哪?就是穿青衣的那个人!”
“他?”龙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公主难道不知道,宫闱之地,没有朕的准许,其余男人是不许随便进出的吗?”
“我知道,所以恳请皇上让其进宫!”
“他是你的情人吗?”皇上伸手玩着雨水,对蓝萱喜欢别人,一点都不介意。
蓝萱觉得受到了侮辱,气急,“怎么可能,我是皇上的……”
“女人”二字,蓝萱说不出口。然而,让她自己都觉得惊讶的是,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又或者,她在嫁给龙泽那一日起,就将自己定义为他的女人。
蓝萱改口道,“他只是个御医,我身子不好,一直是他负责……”
“北延多的是御医,定能治好公主的病,你就别操心了。”龙泽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可是,可是……”蓝萱不甘,“可是,他是我从玄浪带来的人,你总该让我知道他在哪吧!”
龙泽觉得她说得也有点道理,随口道,“朕命他守宫门去了!”
“什么?”蓝萱大惊,那么说,那天她看见的人就是他了?她还以为看错了,却不想,站在烈日下守宫门的真是青涯!
想起那些守卫汗流浃背的模样,蓝萱就心疼死青涯。
她不满的冲龙泽的后背叫器,,“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我的人,是玄浪的臣子,你凭什么让他去守宫门?!!”
龙泽无视她的愤怒,关上冷风簌簌的窗户,一字一顿道,“就连你都是朕的,又何况他呢?!”
“你……”蓝萱气急,竟也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实话告诉你,朕的皇宫从不留外人。是他自己不肯离去,愿意归顺于朕,既然如此,朕怎么安排他,全凭朕的喜好,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朕?”
“可是,他是文职,是御医,怎么也不该守城门啊J上,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整我身边的人啊!”
“整你?哼,朕才没有这个闲心。”龙泽慵懒的说罢,又道,“留在皇宫是他自己的意愿,如果公主有什么意见,大可去找他!不过,有句话,朕不得不提醒公主。他若执意想留在皇宫,守卫、内侍,二者选其一!”
“内侍?!!”蓝萱恨得牙痒痒,“你敢!”
“如果公主执意纠缠此事,朕不想,也只得这么做了!”
龙泽的话极其认真,一点也没有威胁的意思。
蓝萱虽是满腹怨恨,却在天子面前,也不敢发作,只得咬牙切齿道,“就依皇上之前的安排吧,守城门也挺好的。蓝萱先在此,替青涯叩谢圣上隆恩!”
不错,比起当太监,做个守卫当然强多了。
只是,终究是委屈了青涯。蓝萱私下盘算,不论如何,一定要劝青涯回玄浪。
“原来,他叫青涯啊!”龙泽淡淡开口,却并未往下说。
蓝萱只因置气,也懒得接口,就这样静静的听着雨声,企图平复内心的烦躁。
时间一点点的划过,眼看天色渐晚,蓝萱纳闷,皇上究竟在看什么,怎么还不走?!
难道,北延不下雨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竟可以光看个雨就是一下午,简直是幼稚,浪费时间!
蓝萱在心底损着龙泽,却忽而听他道:
“每当下雨的时候,朕就会很难过……”
龙泽沉默后的开腔,让蓝萱一脸诧异,“什么?”
然而,龙泽并未听见她的话,继续自言自语,“她离开的那日,也像今天这般,下着倾盆大雨。云罗朱颜全部都落了,和雨水、泥土混在了一起……朕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见……”
蓝萱终于明白龙泽是在说谁了,虽然她不是第一次听关于莫云锦的事,可是,从龙泽嘴中听见,还是感觉很特别。
那样一种既想听,又不忍心听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她说要六宫无妃,可是,为什么朕做到了,她还是没有回来?你说,她是不是生气了,朕没有保护好她……”
蓝萱想要回答,却始终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这天下如若没有云锦,朕要来干嘛?三年了,朕却觉得比三十年还要漫长,没有她的日子,朕觉得每日都是煎熬……蓝萱,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打仗?如果没有那场战争,云锦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你,她也许就不会死……”
龙泽悠悠的说着,思念让他早已没有了怒火。即使是这样痛彻心扉的问题,也让他提不起力气来发泄怒火。
蓝萱……
他竟然没有叫她公主,蓝萱有些失神,他明明在思念另一女子,她的心却不受控制的朝他靠近。
是不是每个女人都受不了男人的痴情,纵然不是对自己,她们也会幻想成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蓝萱的心里也没有答案,只是龙泽那句无心的话,让她心头苦涩。
他说,“如果不是你,她也许就不会死……”
在他心里,她是一切磨难的开始。蓝萱无从否定,只是抬头淡淡的问,“皇上,您爱她嘛?您真的爱莫云锦吗?”
龙泽不语,他的爱不需要对任何人说,更不屑对她说。
“我想,您不爱她,至少是不够爱她!”
“你闭嘴,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龙泽突然转身,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难道我说错了妈?您若真的爱她,怎么忍心让她九泉之下都难安?您若爱她,怎么可以让自己活得这么痛苦?您这么做,无一不是在折磨她!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不是希望对方幸福吗?你这样,她如何能幸福?”
“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当然有!对,是,她是不在了。但她的家人还在,她的思想还在,她生活过的足迹还在,你的回忆还在!这些,不都是她存在的证明吗?的确,她是不幸的,人生的美好她还没来得及体会。可是,你还活着啊,你为什么不能带着她的那份美好和祝福,好好的活着,就当是为她也好啊!”
蓝萱的话,让龙泽哑口无言。
这些熟悉的声音响在耳旁,让他又一次想起云锦临别的话语,“我爱你,龙泽,我爱你,这生生世世,不管是生是死,我都爱你!请你一定要带着我的爱活着,龙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