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的草地,雪白的婚纱,还有两个笑得很甜的人。
许丝语甚至没有洗漱就倒在了床上,她脑子里真的很乱,可还是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许丝语是被许丝果摇醒的,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阳光温煦却不刺眼,肚子饿得有些咕咕叫了。
“姐,你吓死我了,你这一觉睡到下午两点了!”
许丝语晃晃脑袋,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果然是两点了,悲伤的时候,连睡觉都不安稳,她一直在做奔跑的梦,很累,她想停下来,可后面有绿眼睛的豺狼一直在追赶自己。身心很疲惫,她洗了一个澡,温热的水浇在身上,疲乏解了大半。
从浴室出来时,许丝果做了一碗荷包蛋汤面,许丝语只是静静的吃,也不说话。
“姐,你到底爱张安锦吗?”
许丝语一怔,那半个荷包蛋便掉进了汤碗里,“我不知道,只是心里很痛,不甘心,还有被欺骗的感觉。”
许丝果耸耸肩,“结婚三四个月了,没有爱总是有感情的吧?”
许丝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张安锦就像是空气,有的时候空气清晰,她的心情就很好,有的时候空气混浊,她就会烦躁不安。可每时每刻都在她的身边,可有一天空气变得稀薄,就会很不舒服,甚至是窒息。
她没有回答许丝果,只是起身把碗放回到厨房里,然后缓缓的走向儿童房。打开门的一刹那,有风铃在轻轻作响。看着可爱的双人儿童床,还有张安锦一早就买好的奶瓶,小衣服,还有学步车,都是双份,墙上还贴着可爱的婴儿照,张安锦说常看这些生出来的宝宝漂亮。他会给那个女人也布置这样的婴儿房吗?连张爸爸都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看来,张家一直把她当个外人。
沉思中,婴儿房的门打开,许丝果探进来脑袋,“姐,那个侦探又打电话来了。”
“哦。”
“他想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说过年以前定下委托代理合同能有优惠的。”
许丝语拿起奶瓶看了看,“过完年再说吧,我不想搞得乌烟瘴气。”
许丝果不住的摇着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他们家人。姐你就这么懦弱吗?”
许丝语不说话,懦弱?从来不是,如果是从前的她,一定现在就追到张安锦的身边问个清楚,可还是为了孩子。
在新家里安静了好多天,张安锦终于回到了聚城,许丝语把许丝果打发回家了,生怕暴躁的许丝果和张安锦扭打起来。张安锦进门的时候,许丝语正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开锁的一刹,她的手抖了一下。
“老婆,你怎么回这儿了?怎么不在景明山庄住着。”
他太过于平常的语气,令许丝语有些把持不住,她长舒了一口气,手中的报纸被捏出了褶皱,“太吵了,想安静安静。”
“原来是这样啊,嘿嘿,奶奶那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你好几天没回家,问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许丝语放下手中的报纸,转身进了卧房。张安锦赶忙跟了进来,“老婆,我好饿呀,咱们去吃点饭吧。”
“你自己去吃吧,我不舒服,想歇着。”
张安锦有些沮丧,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初,吹着口哨出了门。许丝语的手心一阵一阵的出着冷汗,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淡定,她身上在发抖,一会儿他就要回来了,可她并不想看到张安锦。
许丝语穿了外套,然后也出了门。她就在路上闲走,身边的轿车一辆一辆的驶过。许丝语没有带手机,生怕张安锦再打电话给她。她站在桥上,看着下面璀璨的灯火,桥下有水,岸边是长势茂密的野草,还修着路灯长椅,是情侣们约会的最佳地点,不过现在是冬日,还是冷清了些。她看着灯下行走的一对男女,女人搂着男人的胳膊,两个人坐在了长椅上,男人从身上掏出一包东西,然后喂给女人吃,这也许就叫做平凡中的幸福吧,有多少钱都换不来,嫁个有钱的老公也未必可以得到这最简单的幸福。
只不过许丝语觉得桥下的两个人有些眼熟,她不由的揉了揉眼睛,真的很眼熟,可是离得太远她看不清。许丝语不由的把脚蹬在栏杆上,身子往下探了探,好像……是小九九和铁生啊。她对铁生那套泛蓝的西服印象深刻,是很久以前的料子,翻改过款式,但穿在高大的铁生身上,还是很英俊的。
她看着小九九掏出一个水杯,然后拧开盖子递给了铁生。
“别……别动!危险!”
许丝语的身后传来一阵疾呼,她不由的回过头去看,可谁知竟毫无防备的被人扑倒在地,倒地的一瞬,许丝语不由的护着肚子,因为冬天穿的厚实,所以摔在地上也没有很疼,只不过手擦破了皮。
还没反应过来,许丝语便被扶了起来,是两个在桥上执勤的武警,他们还不忘说着,“好好的自杀什么啊,总是增加我们的工作量,知不知道跳下去死相很难看!”
许丝语看了看怒斥她的人,寻死?她还真没想过。许丝语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我这怀孕着呢,怎么会寻死?”
武警同志还在教育着她,“现在怀着孕寻短见的人多了,当然不能掉以轻心。”
许丝语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武警同志的年纪都不是很大,但教育人的话还真是一套又一套,想必每天都要说上这么几次吧。
“这位女同志,跟我们回队里做个笔录,然后请家里人来接。”
又要做笔录?她不过是往桥下探了探身子,后果如此严重,许丝语急了,她辩解着,“我真没寻死,我就是想看看下面的人。我不给你们添麻烦,我自己就能走。”
“那不行,万一你是骗我们的该怎么办?随便又找个没有人监管的地方寻死觅活,大过年的想让一家人难过吗?”
不管怎么解释,武警就是不放人,一前一后两个武警把她夹在中间,是想跑也跑不了,样子有些狼狈。武警便走还边聊着天。
“一到年关,这寻死觅活的人就增多了。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说的是啊,昨天就死了一个,今天幸好发现及时,否则又要酿成惨剧了。”
许丝语很无奈,自己就这样变成了自杀未遂者,她随着武警在桥边沮丧的走着,耳边传来一阵急刹车,便听到有人唤她,“丝语,你怎么了?”
竟然是韩允池的声音,许丝语撇过头,不想去看他,为什么要在丢人的时候才遇见。武警见是熟人,便忙向韩允池说明了情况后,韩允池下了车,“我是她的家属,我接她回去吧。”
但还是做了简单的笔录,武警们才放了许丝语。
许丝语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站在韩允池那辆保时捷911面前,“谢谢你了,我要走了。”
谁知,韩允池却拉着她,强硬的把许丝语推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迅速的上了车。密闭的空间里,而且是如此令她尴尬的人,想要逃离门却是上了锁。
韩允池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便飞驰的离开了大桥,“不管是不是要寻死,但你心情真的不好,我怎么能放任你一个人在街上晃来晃去。”
“可是,现在的我们,这样接触很不合适。”
韩允池只是轻轻一笑,“三个月,你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或许,以前你就已经把我忘了,只不过是我不相信罢了。”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韩允池把车子停在了一处安静的花园前,他打开车上的暖气,放了一张CD,舒缓的音乐在车里回荡,许丝语渐渐的不再发抖,心也平复了下来。
“对不起……”
许丝语听闻,不免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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