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却又说不下去。
“你非得逼我说违心的狠话，非要逼我当坏人才甘心是不是？！”
翩翩被他骂得莫名其妙，眼神闪避，可避开了他凌厉凶狠的目光，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地簌簌往下落——
她不愿看他的脸，季绍霆却强硬地扳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顾翩翩，你回答我，你究竟明不明白我来纽约是为了什么？！你说！你现在就说清楚，你要是再敢跟我提半句抚养权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现在就走，我永远不想再见你这个没良心的蠢东西！”
翩翩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哭的样子难看，不愿意被他看见。
而且鼻子上又长了一块难看的妊娠斑，早上起床时她都还未留意呢……
丑死了，她简直不像面对自己，更不想面对他。
而季绍霆这人也是让她难堪，他这般语气脸色明明就是在发脾气嘛，那就发好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发脾气，可一字一句中，又透着一股浓烈的受伤之感……
这不是存心让她心里难过么！
“你这是干什么，不想看见我？顾翩翩，你果真以为在我眼里你肚子里那块肉比你还重要？你觉得对我而言，如果没有你，那孩子算什么？！我真是，真是白疼你了！”
季绍霆这话说得难听，翩翩抽抽噎噎的，心里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终于受不了了，抬手捶了他一下，“你住口行不行，别说了行不行！我是孕妇啊，你能不能别这样故意惹我难过……”
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掌，重重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你明明知道，就是诚心气我，没良心的蠢女人。”
……
翩翩捧着热水杯，小口小口慢慢的喝。
季绍霆给她倒了水之后就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站着，一站就是二十分钟。
郁闷的小孕妇一点也不想看他，可怎么也克制不了自己，时不时的，就忍不住悄悄瞟他一眼。
身材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男人……力气也大到吓人。
从前亲热的时候，他都得小心地用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否则压在她身上，就是那种让她无法喘息的感觉。
这么伟岸的一个男人，原本可以活得潇洒肆意。
翩翩心里默默的盘算着，其实如果季绍霆没有娶她，而是娶了一位普通的名媛淑女。
那种乖巧，懂事，听话，说不定心中自有白月光的那一种。
在家里当他的好妻子，同时却未必在意他真正的心在哪个女人身上，根本不会在意他究竟爱不爱自己，也不大介意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或者有几个女人。
那样的妻子只会尽一个妻子应有的本分，别的她不会理，她自然也会有自己的秘密。
其实豪门婚姻……不都是这样的么，表面恩爱，貌合神离。
她的朋友，或者是季绍霆的朋友，多半也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所以如果没有遇到自己，季绍霆估计也和他那些好哥们儿一样，过着声色犬马的潇洒日子。
可能对于男人来说，那样的日子才最愉悦也最能长久吧。
翩翩看着他高大挺拔却显得落寞的背影，心中各种不是滋味。
……
对窗而立的男人比起翩翩的郁闷，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回都是这样，他觉得她不肯吃软的，被她气得不行，被她逼着放几句狠话。
想来她只要肯稍微放软一点点，他必然立刻缴械投降。
可每回……这个蠢笨东西，总要和他对着来，平日里柔柔弱弱装可怜，一旦放出狠话，句句如尖刀般扎进他心脏，惹得他心痛不已。
她怎么就学不会多装一会儿可怜，说两句他想听的话不就罢了，可她总要气他，放出的狠话比他更狠百倍不止。
季先生觉得，这个小东西天生便是吃定了他吧。
……
翩翩慢慢吞吞地喝完一杯热水，季绍霆终于看完了窗外的风景，重新走回病床边，对着这个硬气的小女人投降。
他温热的大掌力道克制地揉了揉小女人的头发，语气放软了百倍，“方才的话我收回，都是气急口不择言，我浑说的，你不要当真。”
翩翩僵着小身子，唇瓣紧紧抿着，一颤一颤的眼睫卷卷的，仿佛忍着泪。
季绍霆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最后一次，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同你吵架，以后我再不惹你了，不会再把你惹哭，你好好的，别说孩子不生了这种话来吓我。”
翩翩吸了吸鼻子，抬眸望他，小嘴微微张开，想要说的话，好多好多，可一时间，全都哽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男人原本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解释，比如：
对他而言，女儿是次要的，她才是最重要的；
他来纽约，并不是准备同她争抚养权，而是想接她回家。
如此种种，一概不说罢了，因为他觉得，翩翩其实是懂的。
她只是赌气罢了。
……
病房里一阵压抑的沉默。
终于，方才哭得要死要活的小孕妇，主动伸出小手，轻捏了他的手指，一下。
声音比蚊子叫还小些，“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忍心让我和宝宝分开，你的心……从来都不是那么狠的。”
“我明白，也许……你想复婚，但是……但是……我真的，还需要时间，我不想再这么轻率地决定自己的前半生。下一次结婚，我再也不会……不会离婚了。所以，我需要一段时间，也许要一年，也许要很多年，我也不知道……我……”小孕妇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我能，我能理解。”翩翩话音未落，他却已经给出了笃定的答案，“不急，你慢慢考虑，我会等你，一年等，十年也等，我再也不会逼你了。”
翩翩无声地落泪。
……
良久，季绍霆在床边坐下，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这番开口。
“我不确定你心里最介意的事情是什么，也许你介意的事情不止一件吧，但是这一桩，我知道……你一直恨我。原来我不愿意解释，主要是不知从何讲起。席的那个会所……那里面的女人，真不是我养着的，上回，还有上上回，自从婚后，我和你一样，只见过那些女人两次。那些女人早些……早年是因为几个多事的好哥们儿知道我喜欢你，你还太小了，追过却把你吓坏了，我想着，反正这辈子注定和你没有缘分，找些像你的……也未尝不是心理安慰。后来，人人都知道我娶到了正主，第一回让你撞见……我解释过了，就不提了，上回，是阮妙彤带你去的吧？大致原因你也能猜到。总之，是我的错，我认了。”
翩翩静静的，一声不吭。
她甚至没有看他的脸，却也已经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难以启齿。
他是极度不愿意解释的那种人，宁愿造成误会，也懒得多说，这一次他肯坦白，大概也算是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吧。
“嗯，我知道了。”她小声说。
“以后……再不会有那些人了，宝，信我最后一次吧。”
“……嗯。”翩翩微不可闻地点了下头。
……
Ivy是季绍霆到纽约之后新招的秘书，一则沈远被他留在江城忙着，二则他在纽约需要一个华人且在纽约土生的助理。
季先生给的薪金实在是高，Ivy觉得自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