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他埋首于暮影颈间,道出这两字后便不再言语了。可即使时光倒流回六年前,顾修然大概也没有勇气和程允墨摊牌,继续隐瞒真相已是他辗转反侧千难万难后的决定,他如何能像今日般和程允墨平心谈论,说当年的事,他释怀了……
卧室的床头柜上,暮影的手机嗡嗡作响,而后又归于平静。屏幕上显示的,是楚玄的未接来电。待暮影看见时,已是深夜,她想了想,便只回了一条消息:“传言是真的”,而后自顾自睡去了。心道:想“曲线救国”?哼,偏不让你如意。
这边,楚玄得了暮影的消息彻夜难眠,挣扎到凌晨2点,他起床翻冰箱找酒喝,才想起自己为了戒酒,已经很久不囤货了。不得已,只得下楼觅酒去。
要说程允墨因为流言事件离开蓦然,楚玄原本是不信的,他盘算着程允墨必然是和顾修然又合谋些什么反击之策,毕竟这么些年,顾修然要报复白家,他虽不怎么参与,却也看在眼里。可仔细一想,楚玄又觉得这次太过了,但若真如程允墨所说,他冲去找顾修然也不合时宜,顾家此刻的氛围,恐怕好不到哪里去。楚玄思来想去,暮影就成了探口风的最好人选,可不想这女人轻而易举一句话,将消息变相地彻底落实了。
半夜里,当安颖披头散发跑下楼的时候,楚玄正坐在公寓前的草坪上,冲着她傻笑。安颖的心忽然就揪得生疼,这不是她熟悉的楚玄。她走上前去,想要扶起一身酒味的楚玄,却不想被他一扯,跌坐在了他的怀里,只听他喃喃自语道:“安颖,我难受。”
安颖无声地任由他靠着,抬起的右手顿了顿,抚上他的头。感受到来自头顶的安抚,楚玄仿佛终于找到了可避风雨的港湾,竟然靠在安颖的肩头,沉沉睡去。
寒冬里,天为被地为床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安颖眼见叫不醒楚玄,又扶不动他上楼,于是连拖带拽,终于坐上了草坪边上的石凳,而后又快速上楼,拿了一大床毯子下来,将自己和楚玄狠狠裹住,就这样,坐到天微亮。
清早,楚玄是被下楼去买菜的老太太叫醒的,念叨着年轻人怎么不回家,在这里睡觉,冻病了还得了?
是了,长石凳上只楚玄一人躺着,他偏头看向楼上,昨晚,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