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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动车子,引擎的低吼在喧嚣的市井声中并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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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地方是老家附近一家生意不错的家常菜馆,门口停满了各种货车和汽车,电动车。
刘开强到的时候,王东和李铁已经在了。
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两人都穿着沾着油污的工装,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
“强子!这儿!”
王东用力挥手。
刘开强坐下,把车钥匙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帕萨特的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卧槽,强子你这去哪上网了?”
李铁随口问道。
“溜达到了市里了。”
刘开强拿起菜单,“点菜吧,想吃什么点什么。”
“那必须的!今天打土豪!”
王东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开始点菜,
“老板!红烧肉!水煮鱼!酱大骨!再来个地三鲜!再来瓶二锅头。”
菜很快上来,分量十足,香气扑鼻。三人边吃边聊。
“强子,你是不知道!”
王东啃着酱骨头,满嘴油光。
“听说了吗?咱村老刘家跑路了?”
“今儿上午可热闹了!老刘家厂子来了不少社会人,银行也来了,六扇门也来了。
听说是刘得水外边赌博输了几百万,厂子这几年也不景气,到处骗钱,借钱。
现在还不上了,一家人都跑路了。”
“他都五十多了吧?这个岁数跑路有点吃亏啊。”
刘开强倒是并不陌生,说起来刘得水是他们本家一个侄子。
不过论关系,其实都是十多代人的关系了。
也许刘开强的高祖,和刘得水父亲的高祖有一些关系。
反正你让刘开强说,他都不知道这个刘得水是啥关系。
只知道论辈分,得字辈的就是比开字辈的小。
刘王张村,刘家是最早来的,而且还是地主。
王家,张家都是给刘家打工的。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都知道了。
作为算是地主家族的刘家,土地分了,房子分了,钱财分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你有钱就得分你的。
人们都在说。“靠分别人家崛起的,怎么现在不分什么杰克马,托尼马他们那几千亿的家产?”
王东最是八卦。“那也没办法,谁让他还不上了呢?”
“他家那儿媳妇呢?是不是也跟着一起跑了?”
李铁反而关注起另外一个事。
他们家族人少,大约是在几十年前来的,整个村里也就几十口人。
因为是光棍,再加上刘得水家儿媳妇,那是出了名的好看。
要知道在刘得水没出事儿之前,他在村里也算得上是大老板,嗯。
王东看了看饭店其他人,说道。“听说是回娘家了,她才不跟着没钱的刘得水家呢。”
当初这个儿媳妇实际上是有对象的,只是因为没钱,才嫁给了当时相对来说小有身家的刘得水儿子。
“活该!妈的,这刘得水还找我家借了钱不给呢。
这次他儿媳妇跑了,以他儿子那个八戒样,估计这辈子找不到媳妇。”
大家都知道,刘得水的儿媳妇可不是一般人。
长得好看,让人心痒痒。
不过现在离婚了,连看都看不到了。
刘开强知道,这些人就是饱暖思淫欲。
别看两人兴致勃勃地八卦着刘得水的糗事,言语间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对那种混乱生活的鄙夷。
但眼神深处,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刘得水能“玩得起”的羡慕。
是的,刘得水的儿子太胖,从小就傻乎乎的。
大家都说,刘得水没少玩自己的儿媳妇。
刘开强安静地吃着菜,偶尔附和两句。
听着这些粗鄙又真实的乡村八卦,看着王东和李铁被生活磨砺得粗糙的脸,一种既熟悉又遥远的感觉萦绕不去。
这就是他曾经最紧密的圈子,最真实的生活底色。
酒足饭饱,桌上杯盘狼藉。
王东打着饱嗝,剔着牙:“舒坦!强子,接下来啥节目?找个地方‘摸两把’(打麻将)?”
李铁倒是无所谓,他这个盟兄弟老大纯靠厚道。
刘开强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目光扫过两人沾着油渍的工装和疲惫的脸。
“不摸牌。”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带你们去洗个脚,解解乏。”
“洗脚?”
王东一愣,随即眼睛亮了,“镇上澡堂子?那破池子水都浑了…”
“不去镇上。”刘开强站起身,“上车。”
黑色的帕萨特平稳地驶入县城,穿过霓虹闪烁的主干道,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两旁栽着梧桐树的街道。
最终停在一家灯火通明、装修雅致的店铺门前。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后,是米色的大理石地面和暖色调的灯光,门口立着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
烫金的招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云水涧·足道养生”。
王东和李铁推开车门,看着眼前这气派的门脸,都知道今天来对了。
别看他们穿的不太体面,但是挣得并不少,平时也经常去做足疗按摩。
走进大厅,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着精油的芬芳,瞬间取代了车外的尘嚣和刚才饭馆的油腻气味。
轻柔的古筝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穿着素色改良旗袍、妆容精致的迎宾小姐微微鞠躬,声音温柔:“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云水涧。请问有熟悉的技师吗?”
“没有,看着安排就行,长得不行我可得换。”
刘开强语气平静,显示着他经常来这种地方。
上辈子,外债还清以后,刘开强也经常跟着王东,李铁去。
“好的先生,这边请。”
迎宾小姐微笑着引路,他们被引到一个宽敞的包间。
柔和的灯光,舒适的电动沙发床,墙壁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包间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间。
“先生,这是我们的项目单,您看一下。”
另一位穿着同样素雅制服的女技师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温热的毛巾和精致的茶点,声音轻柔似水。
王东和李铁柱局促地坐在沙发床边,看着服务员递过来的烫金项目单,眼睛扫过那些价格,看向刘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