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燕京之前,我已辞去应州衙门的捕头之职。这次我来,就是要带溪儿和娘子回晋陵。明隆帝已替沈家昭雪,还我房屋、田产,我们兄妹守着那些家业足可衣食无忧地过活。小时候,溪儿最大的梦想,就是像爷爷穿着先生服,做个书院里人人敬重的先生……”
“做为哥哥,我希望溪儿可以幸福、快乐。但前者无望,我便会倾力为你保住快乐。而你完颜昊,说好听点,是燕国皇帝;不好听,是凉国的乱臣贼子,你给不了她这些。你只会累及溪儿日日活在惶恐之中,只会让她和你一样担惊生怕。天下三分,早晚必统,纵观史上改朝换代,有哪个皇帝下位之后落到好下场……”
完颜昊冷哼一声,无论沈滔说破了天,他就是不会放手。
“沈公子不愧为名门之后,武功一流,口才了得。既然如此,朕明日便颁旨,赐封你为镇远候,卫氏为镇远夫人!”
“你……”他说了这么多,皆是希望他可以放过沈溪,让她随自己回到家乡。
不曾想完颜昊这家伙根本不吃这套,居然抛下这么句话。
回头看着无措的沈滔:“若是朕的江山坐不稳,你们沈家……哼——就会遭受第二次劫难。”
沈滔近乎暴跳起来。
正想找他再打一架,只听完颜昊对左右喊道:“来人!将延宁阁看紧了,这几日不许任何人离开延宁阁半步,一日三餐、好吃好穿侍候着。若有怠慢、人头落地!”
一声令下,从暗处走出数名侍卫。
他一直都在派人守着延宁阁,就算沈溪略懂武功,可那些功夫自保可以,若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却比登天还难。
沈滔将宝剑重重地抛在桌上,冲着完颜昊的背影,狂怒大喊:“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卫氏与沈溪出了房门,看着院子里的沈滔。
“哥哥这是怎了?”
沈滔指着完颜昊离去的方向:“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夜,很静。心,却并不平静。
沈滔躺在罗帐,一边是痴痴凝视的卫氏,旁边摇篮里,忆祖已入梦中。
“相公这是怎了?”若是往日,夫妻小别,他早如狼似虎与她亲近,可今儿,他以臂为枕,望着罗帐发呆。
“完颜昊不肯放我们离开!”
卫氏柔声道:“相公,妹妹喜欢他。”
“溪儿没这么傻,他怎会喜欢那样的狂人。”
卫氏重重地点头,肯定地道:“是真的,妹妹喜欢他。”
沈滔不再说话,卫氏没道理会哄骗他,只得无奈地长叹一声。
“完颜昊说明日会下旨封我为镇远候。”
卫氏忆起之前沈溪说过的话:“他封你为镇远候,是不是说,不日就要封妹妹为妃了?”
沈滔怪异地看着卫氏:“你怎会这么想?”
“那日有淑妃、玉贵人来探她,妹妹就曾与她们说过这样的话。她说,若是皇上赐封玉贵人兄长爵位,玉贵人有望位列四嫔,后来未见有赐封消息,又过两日,果然下旨封铁氏做了贵人,位居三品。”
这,才是沈滔最担心的。
女子聪明并不是福,而是祸。
他合上双眼,不再应话。
卫氏只当他是睡着了。
“其实,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又何必计较身在何处。有你、有忆祖,有妹妹,便是元儿的家啊!”
夜,越来越静,睡意安抚着心波。
沈滔进入了梦乡。
第七十七章 封兄嫂
昨儿,延宁阁上下闹腾了许久,众人睡得较晚。
日初升,东边云霞蔚染,华丽夺目,如锦似画,偌大的燕宫披上了华衣的天衣。
完颜昊双手负后,静静地伫立在养性殿窗前。
芙蓉帐内,“景阳”轻呼一声,伸着懒腰,窗前站着一个人,像尊雕塑,一动不动:“皇上,今儿不用上朝么?”
完颜昊转过身来,眸光里掠过一丝冰冷,可神色中却有笑意,道:“爱妃忘了,今儿是初五。”
燕国朝规,每月逢五、十休朝一日,百官休息,若非大事,他这一日也可免于上朝议政。
殿外,传来丰年的声音:“皇上,文渊阁已将圣旨拟好了。”
完颜昊离了寝殿,从丰年手中接过圣旨,舒展开来,细瞧了一遍,转身走到龙案前,从案下小抽里取出玉玺,盖上大印,道:“速去延宁阁宣旨!”
“景阳”闻罢,来不及整衣,只着中衣奔了过来,人未近,却先跪于膝下:“皇上这是要封沈暖床么?她曾是凉国太子的女人,若封她为嫔妃,实在有违体制,还请皇上……”
“景阳”误以为今日受封的是沈溪,满心想要拦阻,可完颜昊早已拿定主意,不待她把话说完,就先一步催促丰年,道:“快去宣旨!”随道满带厌恶地推开“景阳”。
在丰年即将出门时,完颜昊又道:“传谕一干家奴、护院,若是让他们跑了,全部杀头。”
“景阳”有些糊涂,不明白完颜昊这出所为何事。怎么又有家奴、护院,若是封赏沈溪,只需多派些宫人即可。
如若沈滔夫妇携子逃走,他又如何能束住沈溪的心。
从淳于圣医那儿,完颜昊已然知晓,沈门冤情昭雪,祖业送还,而沈溪一心想要重回故土,若沈滔离去,这沈溪也会变着方儿地想着逃走。
沈溪爱他,可她却不会因为爱他,而甘愿守在他的身边。只因在铁骑营里,她说自己是景阳,他不信,反而嘲笑,即便恢复了真容也从未提及自己是景阳的事实。在他身边静静地关注,忍下他对她的伤害。
完颜昊害怕失去,更担心沈溪逃离身边。她此生最在意的便是兄长沈滔,而今又有了嫂嫂、侄儿,若是守住他们,就算让她走,她也不会离开北燕。
丰年应了一声,领旨而去。
“皇上,皇上……”景阳轻呼着,半带央求,半带疑惑。
完颜昊蹲下身子:“爱妃是想干政?衣衫不整撞入养性殿,成何体统?”
昨夜还柔情似水,今晨就似换了一个人。目光里蓄着冰冷,如锥刺心。
“皇……皇上……”
完颜昊跨过她的衣裙,高声道:“来人,贵妃失礼失仪,干涉朝政,禁足碧霄宫!”
“景阳”实在不明白,这些日子还恩爱缱绻的他,一朝睡醒竟如换了个人,只因她说沈暖床不该赐封,便以干涉朝政之罪,罚她禁足。
“皇上……”
“来人,还站着做甚,快将她送回碧霄宫。”
碧霄宫,说是宫,其实是临时燕宫里最小的庭院,只有三间正堂,两间厢房,院子里空空落落,只有一张缺角的石桌,两根石凳,连棵绿色的草儿、叶儿都瞧不见。
“你们弄错了,弄错了,本宫的寝宫在东边,在东边!”
宫人冷笑着,指着院门口的一块巴掌大的小牌,上面写着三个黑字“碧霄宫”。一切太过讽刺,就这几间破屋子,却还挂着“碧霄宫”的牌子。
“你们休要欺本宫,本宫是贵妃,是燕帝最宠爱的嫔妃,快送本宫回原来的寝宫。”
那边小径上,移来耶律淑妃,身后跟着四名宫女,另一侧的路上,移来的则是忙忙碌碌携着两名宫女的铁老夫人。
“见过淑妃娘娘!”铁氏满脸喜色,远远儿地打着招呼,近了跟前,又毕恭毕敬地施了礼:“阿弥陀佛,真是老天保佑,玉贵人总算喜得贵子。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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