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檐翘角。西有一片房屋,围成半圆形,亦是一间连着一间,一座之后又一是座,错落有致,房屋显得踊挤却又不失整齐。
只当明阳宫便是次于议政殿之后最奢华的地方,而此处虽不奢华,却是次于议政殿之后的一处大宫殿,。
笙簧充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寻着乐声而望,却见西边隐见灯光。
沈溪移步而去,近了灯光处,看到一排弧线房屋间间亮着灯光,或映出弹琴女子的身影,或是奏笙之状,亦有读书倩影……或柔美、或纤柔,千姿百态。这些,还是去秋入宫的秀女,待得本月中浣,更有燕国各地的秀女云集于此,加之大越和亲选送的美女,这里将会住满人。
沈溪回首对云袖道:“且去问问,玉宝林住在何处?”
这里的秀女,虽然来了,但因完颜昊一直繁忙,加上后宫无主,也无暇选妃之事。打听有位份的铁玉箫极是容易。
不一会儿,云袖回转,低头指着最边上那间,道:“娘娘,是那间。”
沈溪应了一声,带着众人往最边的那间移去。
云袖打听过的那位宫女,手里捧着洗足盆,沈溪走过身边,一股香风盈鼻,借着灯笼的光芒,是个清丽绝俗的美人,衣着漂亮的绫罗锦服,裙摆曳地,行止间,宛似凌波微漾。
宫女一时看得呆了,放下手里的洗足,扒腿就往屋里奔去,刚推开门,就大声道:“小主,小主……灵秀宫来大人物了!”
话一落音,两名正在奏乐的女子放下乐器,奔出房门,却见玉宝林的房外站着几名宫人,或提着茜纱灯笼,或手捧着拂尘,更有一个衣着粉褂的宫娥,静静地站在门外。只见茜纱灯笼上,用漂亮的字体写着“延宁阁”几字。
“是德嫔娘娘!”
两女开始议论起来,“就是现在代掌后宫的那位。”
“听说是大越名门之后……”
其他屋里的女子听到议论声,纷纷离了房间,涌出房门,一个个又不敢靠近,今儿刚听玉宝林的贴身侍女说,她是个厉害人物,言谈之间,就将玉宝林连降三级。
沈溪在屋中坐下,令侍女出去。
铁玉箫恭恭敬敬地为她倒了一盏热茶,双手捧过,沈溪接了,浅啜一口,道:“今儿我罚你,你可服气?”
能说不服吗?
铁玉箫深埋着头,转身跪到地上:“德嫔娘娘,愚妹错了,还请娘娘罪恕!往后,玉箫再也不敢了。”
什么时候,铁玉箫直呼沈溪为妹妹,而今在沈溪面前也只能自称“愚妹”。
沈溪叹了一声:“这性子不改,早晚是要吃苦头。就冲你今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换成别人会比这罚得更重。还有,你今儿那‘生了皇子没有名份”是你该说的么?”
铁玉箫跪在地上,应道:“是,愚妹错了。她们曾是肃亲王的人,不该奢求名份……”
这话未说完,玉箫又后悔:是不是在拐弯骂沈溪?她曾是凉国太子的外宅妇。如此,也不该奢求名份,可现在她尊为德嫔,是代掌后宫的嫔妃。
原来,她真猜对了。那两个女人真是肃亲王的妾侍,肃亲王与他有着兄弟之谊,他……他怎么强占别人的女人。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也看不懂完颜昊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沈溪蹲下身子:“玉箫呀玉箫,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这是燕宫,是你可以任意冲动的地方么?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说错了多少话。这种话是不可以乱说的,不可以!唉——你还是在这儿好好地呆着吧。”
玉箫一再地认错,就是希望可以回去,她想念明祯,疯狂地想念他。自从母亲离开燕宫,她觉得好孤单,每天只要看到孩子,又会觉得心里踏实。
“德嫔娘娘,妾妹求你了,你开开恩,让我回怡春宫吧,我想看惺子,我想他……”
沈溪低下身子,她明白这种思念,虽然自己不是母亲,可是她知道孩子对母亲的需要。道:“每逢初一、十五,我会令宫人将孩子抱来给你瞧瞧,让你们母子团聚。”
玉箫知道,她不能相求,若是再不识趣的相求,就会连一月两次的机会减少或者没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愚妹拜谢娘娘隆恩!”
蹲下身子,沈溪威仪十足的逼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道:“你再乱说话,有朝一日就算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果你不想累及你的母亲、儿子,往后都要谨慎小心。皇子们的事儿,且有你非议的份。你母亲的离开,便是对你的告诫,如若还不知收敛、改正,下一个被贬入冷宫的就是你,待那时,你的儿子就会抱与别人哺养,你想见他,都难如登天!”
第八十一章 十年计
玉箫被她的这番话,吓得胆颤心惊。
“你顶撞我,我还能给你一条活路,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早晚是死路!”见被玉箫被吓得不惊,沈溪恢复暖色,道:“你也别总是跪着,起来吧!其实在这儿呆些时日,于你,何偿不是一件好事。”
玉箫不语,虽然来这儿只有半日,可她明白了一件事,用这里秀女的话说:皇上封赏她娘家的兄长,那便是要重看她,以此抬高她的身份。
如此,她再与沈溪作对,不是自己找死么。
沈溪移到门口,道:“玉宝林,你呆在这儿莫要将自己当成后宫嫔妃,你是秀女,和这所有的秀女一样,都得接受宫训。”
话音落时,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奴才是灵秀宫的管事——高山子,拜见德嫔娘娘,千岁千千岁,娘娘吉祥!”
不待沈溪伸手启门,玉箫抢先一步打开房门。
门外,跪着一个胖太监,一张圆脑袋,半大的眼睛,塌鼻梁,扒在地上不敢正视沈溪。
“你就是高山子,听人时常提到你。去秋的这批秀女宫训得如何?”
高山子答道:“回娘娘,去秋入宫的,共有二十六人,训得不错。能将宫规倒背如流!”
沈溪正色,语调着带着威严:“云袖,去带个秀女过来,本宫今儿就听她倒背一回《宫规》!”
高山子顿时吓得浑身颤栗。
沈溪回首,心下觉得好笑,“本宫不喜欢听虚话,要听实话,你若夸大其辞,罪同欺君。罢了,去把这批秀女的名册取来。”
高山子起了身,与名小太监耳语两句,沈溪转身就往石凳旁移,高山子拽住衣袖,以袖为抹布,帮她将石凳的尘土拂去:“娘娘请坐!”
高山子奉上名册,宫人掌过宫灯,借着灯光,沈溪翻了一下,眸光四射,合上名册,道:“共有二十六人,为何上面只此二十五人。”
“回娘娘,还有一个之前获赦出宫嫁人了。”
沈溪这才忆起杜婉,原来她是在去秋进宫的秀女之列。
“燕京人氏九人,林城十一人,蓟州三人,孟州三人,个个身家清白,出生官宦,林城凤家,便有两姐妹一同入宫,长的十七,幼的才十二岁……”
高山子不得不佩服沈溪的记忆力,能在瞬间就记住里面的人:“我朝规矩,不是年满十三,不越十七的女子方可入宫待选,怎的还有个十二岁的?”
高山子取出名册,翻将开来,里面写的明明是十三岁,笑道:“娘娘许是太过操劳,这上面记的是十三岁?”
沈溪接过名册,厉声道:“这是十三吗?你自己对对,这页的三和前页的三有何区别?最上面那横,分明就是后来添上去的。来人,把那十二岁的姑娘带来,让本宫瞧瞧!”
高山子细看名册,怎么也没想到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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