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还是他另一个计划好的谋略?
沈溪无法分辩,她只知道,今儿如果不照他说的做,完颜昊一定会说到做到。
如果兄嫂是她的软肋,完颜昊又何偿不是。
“好C!我照你说的做,这样,你总可以满意了!不过,完颜昊,我沈溪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待你厌我、烦我时,给我一家庵堂让我静修。”
“此生此世朕不负你!”
沈溪苦笑一下,不是不相信完颜昊,也不是相信他,只是觉得这么做,太过沉重。两个人的相处,应是轻松的、快乐的,而不是用一个誓约来束缚彼此。
她定定神,重新捧回香,双手合十,按照完颜昊的话说了一遍。
完颜昊颇是满意,又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捧起桌上的血酒,道:“苍天在上,大地在下,今日完颜昊与沈溪立此誓约,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沈溪强迫自己完成了这一切,憋劲一口气将血酒饮下。
完颜昊回过头来,扫过众人,道:“今日所有在场之人,不得将此事外传,谁若多嘴,立宰不赦!”
令人拆去香案,完颜昊陪她回到花厅,侍女们取来创伤药膏与白绫布带,她纯熟地为他包扎好伤口。任他看得专注,她却不说一个字。
她不喜欢被他强迫,可他却容不得她的抗拒。
与她相对用了早膳,临离开时,完颜昊抛下一句话:“今晚朕与德嫔圆房!”
上次的圆房,因为三个皇子的回宫而扰乱了计划。
她只想全身而退,只想爱得简单,这于她,越来越远。他就要迎娶大越和亲公主为后,却依旧不愿放过她,还与她立下那样的毒誓。目的就是要绝了她离开的念想,要将她死死地困缚于这深宫之中。
她不想做什么后妃,只想逍遥于天地间,可那个梦,今生怕是无缘实现了。
“完颜昊,如若……你辜负了我,我一定不会原谅,不会!”
既然他再三的逼她,令她无处可藏,那她就会打起精神,迎视他给予的一切。.
在他的面前,沈溪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助与柔弱,即便是身为陪嫁侍女,看着身边的侍女、随从、侍卫相继死去,也没有现在的无奈。至少那时候,她知道,只要自己谨慎小心,做个本份的侍女,就能保住性命。可是现在,她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
明明知道很难,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再无离开的念想,因为她赌不起。在神灵、上苍面前发下那样的毒誓,若是兄嫂一家什么三长两短,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原谅自己。
想得出神,云袖低声道:“娘娘,这是皇上令人送来的。”
一只“富贵绵延”的宫绸包袱,她问:“里面是什么?”
云袖带着羞怯:“养性殿内侍说,请娘娘今晚着此迎驾,还说皇上想看娘娘跳一曲琵琶舞。”
她与轩辕宸之间的一切,被强迫着在他面前上演。
完颜昊这么做,不过是想粉碎她与轩辕宸之间所有的美好。
他不曾想过,她的想从来都不曾离开过。又何苦做下这一切。
相爱的人,却偏要夹杂着另一个并不存在的男子。看不见、摸不见的山重水复便是如此,明明不存在,却无法靠近,更无法消除。
她打开包袱,是一只宽约高半尺,宽尺余的锦盒。上面摆放着一只斗大的红牡丹绢花,还有漂亮的晶钿。移开绢花、银钿,下面是一套不堪入门的怪异小衣。沈溪亦只在大越皇宫时听说过,看这模样应是西域女子穿的小衣。上衣是块宽不到七寸的抹胸,红底之中,绣着粉色玫瑰,滚着金边,嵌出碧叶,两包之间是一只若隐若现的蓝色蝴蝶,栩栩如生,跃跃欲飞;另有一条茜红色的内绸外纱的长裤,裤腿宽大。最下面,是块宽约尺许,长约二丈的红色宫绫,薄如蝉翼,可衣可绫,更可当成跳舞时水绫。
“来人还说,倘若娘娘拒绝穿此舞衣,定是延宁阁上下服侍不周,令娘娘生气,所以皇上就会严惩延宁阁上下……”
沈溪冷冷一笑:“他这是在逼我。对他,我根本就不能拒绝。”
在他的面前,她不能拥有清高,甚至连骄傲也一并剥夺,他是想把她改变成他所希望的样子。
既然她不能拒绝,那她就不拒绝,就接受这套宫衣,哪怕无法穿着,至少还是件衣服。
夜,暮下来。
黑暗围聚,燕宫之内,一盏盏宫灯相断亮起来,像夏日的流萤,似天上的星星。
她今儿已经将《琵琶舞曲》练习了好几遍,还是不满意,毕竟以前是练习过的,虽然不满意,倒还勉强能拿出手。
“禀娘娘,皇上派人传话来,说是三更一刻过来。娘娘该要沐浴更衣了!”
沈溪正习得起劲,云袖来禀,看看漏箭,已近二更,只得放下琵琶。
早有太监将一只偌大的浴桶抬入内帏,在周围圈起锦屏,浴桶内飘散着月季、桃、杏的花瓣,玫瑰香露扑鼻而来。
打扮最是费时,从绾发,到描眉、染唇,再到贴晶钿。
为了献舞,延宁阁下人一早将花厅的桌椅、案几等物搬到偏厅,花厅正中只余一案、一椅,案上鎏金璀璨、高足金杯盛满香沉美酒,金盘碟碗上贡玉肴珍馐。花厅两侧自梁而下,乃是手绘的翠竹、兰草、墨梅图案的纱帏,道不出的雅致。
沈溪今儿一直在院子里习舞,什么时候换上了这样的纱帏,她也不曾留意。看着翠竹、兰草,曾经或未经的感觉涌上心头,画面色调黯淡,充满了强烈的沉重感与薄脆感,隐着一股孤傲流,露出一种极度的不安与忧怨情绪。
从来不曾有人把傲雪绽放的梅花绘得如此的霸道而落漠;也没有人,能把幽谷暗香的兰草,画得这般的张扬与热烈;更没人能把翠竹,墨染成这样的萧条……
从纱帏丹青的笔调上看,不是出自轩辕寒之手,运笔下力的绘法,更像是完颜昊的手笔。
什么时候,他的丹青风格已变。
如若,完颜昊不做皇帝,他日定然是个才华出众的名士。
“禀娘娘,三更了!”
“本宫知道!”
她用心地感觉着画里的气息,浓烈得无法抗拒的不安、担忧、矛盾,布满每一根竹、每一棵兰,每一朵梅……
是什么让他感到如此沉重的不安?
沈溪想要猜,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这几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多到她来不及去反应,多到就像是一场梦。
“皇上驾到!”
她款款回眸,望向花厅门外:在数名宫女、内侍的簇拥下,他翩然而至,一手负后,头上戴着一顶二龙行云的镂空圆形皇冠,冠上饰有鸽蛋大小的红晶石,一根羊脂白玉钗横贯其间,皇冠左右两侧有根大红宫绦,汇于颌于,结成漂亮的蝴蝶结。身上依旧是那身明黄色的龙袍,脚上踏着玄色龙靴。
她看他,他亦带着探究的目光审视着她:头绾归云髻,髻后插有数支白玉响铃簪;云髻两边各有一支玫瑰金步摇,坠下两粒灼灼闪光的南珠;正中是朵斗大的红色牡丹,花艳如火,夺人眼目,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花瓣上泛起泠泠金红色的光泽,上面缀散着碎水钻,映得她的脸超发的妩媚姣妍,一头乌黑亮丽的云髻似要渗出水来。
今夜,她淡施脂粉,眉逾浓,胜远山。唇浅染,娇似秋润熟果。额头中央,饰有简洁的莲花状银钿。银光闪漾,整个人灿烁华艳,恍然一瞥,惊为天人。
原来,她的美的并不在柴静儿之下,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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